四月的校園,彷彿被注了過量的活力因子,連空氣都震著一種不同於往常的喧囂與躁。一年一度的校園文化藝節進最後的倒計時,橫幅、綵帶、手繪海報佔領了每一條走廊、每一面牆壁,甚至連教學樓前那幾棵上了年歲的香樟樹,也被小心翼翼地掛上了串串小巧的節能LED彩燈,只待夜幕降臨,便會閃爍出夢幻的暈。
課間的教室不再僅僅是追逐打鬧和討論習題的場所,更多了關於節目排練、道製作、展位佈置的激烈爭論和歡聲笑語。高二年級的走廊更是“重災區”,幾個班級為了爭奪最佳的室外展演場地,派出的“談判代表”們正在年級主任辦公室門口,嘰嘰喳喳,各顯神通。
在這片沸騰的背景音中,高二(三)班靠窗的角落,卻相對顯得安靜許多。
許清瑤面前攤開著一本厚重的英語語法詳解,筆尖在筆記本上快速移,留下清晰工整的筆記。但微微蹙起的眉心和偶爾飄向窗外的眼神,了的心思並非全在“虛擬語氣”的複雜規則上。窗外,場方向,約傳來節奏強烈的音樂聲和斷斷續續的集舞排練口令——那是校藝節開幕式的彩排現場。
坐在旁邊的江韻華,狀態則更為直白。他面前擺著一本攤開的理習題集,右手無意識地轉著筆,目卻毫無焦點地落在窗外那棵掛滿彩燈的香樟樹上,顯然神遊已久。他的手指甚至無意識地跟著遠約的音樂節奏,在桌面上輕輕敲打著。
“喂,”許清瑤用筆帽輕輕了一下他的手臂,聲音得很低,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無奈,“你的能定理,能到哪兒去了?全跟著外面的音樂跑掉了?”
江韻華猛地回神,手指停下敲擊,有些尷尬地了鼻子:“啊?哦……沒,就是在想……那個……”他眼神遊移,試圖找一個合理的藉口。
“在想你們班那個話劇的軸道,‘智慧之樹’,到底能不能在演出前順利亮起來,對吧?”許清瑤一針見,角彎起一個瞭然的小弧度。江韻華作為班裡的“技顧問”,負責了話劇裡一個重要燈道的電路改裝,但這幾天測試一直不太穩定。
江韻華像是被說中了心事,肩膀垮了一下,老實承認:“嗯……最後一次聯排又燒了個保險,老王(他們的理老師)給的備用元件好像不太匹配。下午放學還得再去電子市場淘換。”他的語氣裡充滿了對即將到來的藝節以及自己負責部分的擔憂,還有一對枯燥習題的抗拒。
許清瑤看著他難得出的這種略帶煩惱和專注的神,忽然覺得比平時那副散漫不羈的樣子順眼很多。合上語法書,輕聲道:“下午我陪你去吧。我知道一家店,元件很全,老闆也很好說話。順便,”頓了頓,目掃過他一片空白的理習題本,“去之前,你先幫我把這幾道量守恆的典型例題弄懂。等價換,怎麼樣?”
的提議看似公平,實則給了江韻華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既能解決他的燃眉之急,又能拉著他一起學習。江韻華眼睛一亮,那點煩惱瞬間被拋到腦後:“!哪幾道題?包在我上!”他立刻來了神,一把將習題集拉到自己面前,彷彿那不再是枯燥的題目,而是通往電子市場和功點亮“智慧之樹”的鑰匙。
許清瑤眼底掠過一狡黠的笑意,開始認真地給他劃出重點題目。過窗欞,將兩人低頭討論的影子投在桌面上,窗外的喧囂似乎暫時被隔絕開來,形了一個只屬於他們的、混合著學業與藝節任務的小小靜謐空間。
與此同時,教師辦公室又是另一番景象。
林雪萍的辦公桌几乎被各種彩斑斕的藝節策劃案、節目單、安全責任書以及各班提上來的創意設計草圖淹沒。作為年級藝節的主要協調老師之一,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剛結束通話一個確認嘉賓座席的電話,又拿起紅筆快速審閱一份班級提的室外食攤位選單,重點檢查是否有容易引發食品安全問題的專案。
“林老師,這是我們班舞臺劇的最終版配樂隨碟,您這邊需要備份一份嗎?”一個學生幹部探頭進來。
“放那邊盒子裡吧,謝謝。”林雪萍頭也沒抬,指了指桌角一個已經堆了不東西的收納盒。
剛理完選單,手機又震起來。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江明華。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疲憊:“喂?”
電話那頭傳來江明華溫和沉穩的聲音:“還在藝節的海洋裡掙扎呢?聲音聽著有點累。”
“何止是掙扎,簡直快要溺水了。”林雪萍忍不住小聲抱怨,了發脹的太,“每個環節都要確認,生怕出一點紕。比上公開課還張。”
“能想象那個場面。”江明華低笑一聲,“給你個提議,或許能讓你暫時上岸口氣?晚上一起吃飯?我發現一家很不錯的私房菜館,環境很安靜,應該能讓你換換腦子。賞個,林老師?”他的邀請總是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恰到好地熨帖著繃的神經。
林雪萍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檔案,心掙扎了一下。理告訴還有很多事沒做完,但的那一面,以及對片刻寧靜和二人世界的,迅速佔據了上風。幾乎能想象到離開這片喧囂,坐在一個安靜舒適的環境裡,只有他和,會是多麼好的放鬆。
“好。”聽到自己帶著笑意回答,“不過可能要晚一點,我得先把這幾個班的場地申請協調完。”
“沒問題。我這邊也有個設計圖的細節要最終敲定。你好了告訴我,我去學校接你。”江明華的聲音裡也帶著愉悅。
掛了電話,林雪萍覺心莫名輕鬆了許多,彷彿昏暗的房間裡忽然打開了一扇窗,吹進了帶著花香的風。連眼前繁雜的事務似乎都變得不那麼令人頭疼了。重新投工作,效率竟提高不。
下午放學鈴響,校園裡的沸騰程度達到了新的高峰。各個社團、班級開始搶佔場地進行最後的排練和佈置。
江韻華和許清瑤隨著人流走出教學樓。江韻華目標明確,直奔腳踏車棚,裡還唸叨著保險、電阻之類的名詞。許清瑤則不不慢地跟在他後,看著他略顯急躁的背影,忍不住提醒:“你慢點,電子市場又不會跑。先把你要買的元件型號和引數寫下來,免得去了抓瞎。”總是比他更細心周到。
江韻華聞言停下腳步,覺得有理,立刻翻找書包裡的筆記本。兩人就站在人來人往的校門口,一個翻找,一個提醒,偶爾因為記不清某個引數而小聲爭論幾句,畫面異常和諧。
而另一邊,林雪萍終於理完手頭最急的事務,看了看時間,給江明華髮了條“可以走了”的訊息。稍微整理了一下微的頭髮和服,拿起包走出辦公室。穿過喧鬧的校園,看到那些充滿熱和創造力的年輕面龐,雖然疲憊,但角卻帶著一欣的笑意。這就是校園生活的魅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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