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的問題確實需要考慮更周全,或許可以增加一些廊架或者選用遮效果好的喬木。”江明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向林雪萍的目帶著讚賞,“還是你心細。”
講解告一段落,兩人並肩站在模型前,靜靜地欣賞著這個凝聚了心的微世界。工作間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系統輕微的送風聲。燈的線聚焦在模型上,也和地籠罩著他們。
江明華悄悄出手,握住了林雪萍垂在側的手。他的掌心乾燥而溫暖,帶著長期握筆繪圖留下的薄繭。林雪萍微微一,沒有掙,反而輕輕回握了一下。一種無聲的默契和溫在空氣中流淌。不需要過多的言語,僅僅是共同欣賞一件傾注了心的作品,分彼此專業領域的就與思考,這種神層面的同頻與支援,遠比甜言語更讓人到踏實和滿足。
“了沒?”江明華低聲問,手指輕輕挲著的手背,“想吃什麼?犒勞一下我們辛勤的林老師。”
“有點了,”林雪萍笑著靠他近了些,目還流連在緻的模型上,“簡單吃點就好,你這兩天肯定也沒好好吃飯。”
最終,他們選擇了一家以清淡家常菜見長的小館子。店面不大,但乾淨溫馨。點了幾個小菜,一個湯,邊吃邊聊。話題從模型、工作,很自然地轉到了剛才在學校看到的畫面。
“下午看到韻華和許清瑤在走廊討論理題,”林雪萍夾了一筷子清炒時蔬,語氣隨意地說,“兩人看起來投。”
江明華聞言,挑了挑眉,給林雪萍盛了碗湯:“他倆?現在都快連嬰了。昨天我回家取東西,韻華居然破天荒地在書房查大學理的先修容,說是許清瑤想提前瞭解電磁學的高階應用。太打西邊出來了。”
他的語氣帶著點戲謔,但並無反對之意。弟弟的轉變,他看在眼裡。曾經的江韻華聰明但有些散漫,現在卻明顯多了目標和力。
“許清瑤是個很優秀也很有想法的孩。”林雪萍客觀地評價,“韻華和在一起,互相促進,是好事。只要把握好分寸。”
“嗯,”江明華點點頭,“韻華有數。那小子……看許清瑤的眼神,跟我當年看你的時候,有點像。”他說這話時,語氣很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但耳卻微微有些發熱。
林雪萍正在喝湯,聞言差點嗆到,抬頭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臉頰也飛起一抹紅暈。燈下,那一眼的風,帶著和甜,讓江明華看得心頭一。時彷彿瞬間倒流,回到了那個穿著校服、在籃球場邊互、在圖書館共一副耳機、連指尖不小心都會心跳加速的青年華。
“胡說八道什麼。”林雪萍低聲說,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
“實話而已。”江明華也笑了,手過去,用指節輕輕掉角不小心沾到的一點湯漬。作自然親暱,帶著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稔與。
吃完飯,江明華送林雪萍回教工宿舍。夜晚的風帶著初夏的溫熱,吹拂著臉頰,十分愜意。到了樓下,兩人卻都沒急著說再見。
“模型沒問題,甲方肯定會滿意。”林雪萍肯定地說。
“借你吉言。”江明華看著,夜中他的目格外深邃,“期末這段時間辛苦你了,照顧好自己。”
“你也是,別總熬夜。”林雪萍叮囑。
短暫的沉默。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織在一起。旁邊花壇裡,不知名的夏蟲在低聲鳴。
“那……我上去了?”林雪萍輕聲說。
“好。”江明華應著,卻在轉的瞬間,輕輕拉住了的手腕。
林雪萍回頭。江明華上前一步,一個輕的、帶著夜晚涼意和淡淡菸草味的吻,落在了的額頭。很輕,很快,如同蝶翼拂過,卻充滿了珍視的意味。
“晚安。”他說,鬆開了手。
林雪萍的心跳了一拍,臉頰發燙。“晚安。”低聲回應,轉快步走進樓門。直到走進電梯,靠在冰涼的金屬轎廂壁上,才覺臉上的熱度稍稍褪去。額頭上那個吻的,卻清晰地留存著。
走到窗邊,向下去。江明華還站在路燈下,仰頭看著的視窗。看到出現,他笑著揮了揮手,這才轉上車離開。
林雪萍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中,心裡被一種飽滿而平靜的幸福充盈著。工作的力,學期的繁忙,似乎都在這夏夜的微風和那個額間的晚安吻中,化為了值得付出的意義。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端,江家。江韻華剛結束和許清瑤的視訊通話——他們又在討論一道棘手的數學競賽題。結束通話影片,他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手機螢幕亮著,是和許清瑤的聊天介面,最後一條訊息是發來的一個“加油”的表包。他想起下午在走廊,靠近時髮傳來的淡淡清香,想起解開難題時明亮的笑容……
他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裡,角卻不控制地向上彎起。初夏的夜晚,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一種名為“悸”的、甜而微醺的氣息,籠罩著這座城市裡,不同角落、不同年齡,卻同樣為與期待而努力生活的人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