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敲打著玻璃窗，形一層朦朧的水幕，將城市的夜景暈染一片片模糊的斑。已是深秋，帶著寒意的溼氣彷彿能過窗滲進來，與室橘黃檯燈籠罩下的溫暖乾燥形了鮮明的對比。
林雪萍蜷坐在客廳的布藝沙發裡，膝蓋上攤開一本厚重的《高等生教育教學案例選》，手邊放著一杯冒著嫋嫋白氣的紅茶。下午剛結束的期中考試閱卷工作讓有些疲憊，此刻選擇用閱讀專業書籍的方式來放鬆和充電。這不是強制任務，而是一種習慣，一種保持教學敏銳度和深度的自我要求。
江明華坐在沙發另一頭，上架著輕便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上顯示著複雜的建築結構圖紙。他工作室那個舊社群公共空間改造專案進了深化設計階段，一些細節需要反覆推敲。鍵盤被他刻意調了靜音模式，只有指尖輕面板發出的細微聲，混合著書頁翻的沙沙聲和窗外持續的雨聲，構了一曲寧靜的室協奏。
他偶爾會停下敲擊，端起自己那杯已經微涼的咖啡抿一口，目從螢幕上移開，落在旁的影上。林雪萍閱讀時非常專注，微微側著頭，一縷黑髮從耳後落，垂在頰邊，隨著平穩的呼吸輕輕拂。的手指纖細，偶爾會無意識地在書頁邊緣輕輕挲，或者在看到彩時，用指尖輕輕點一點某個段落，微，似乎在默唸。橘黃的燈為鍍上了一層和的暈，連帶著沉靜專注的側臉，都顯得格外溫婉人。
江明華的角不自覺地上揚，心底一片。這種無需過多言語，各自忙碌卻又彼此陪伴的時，對他而言，是忙碌工作後最好的藉。他注意到杯中的茶水了，便很自然地傾過去，拿起茶几上的保溫壺，為續上熱水。作輕，生怕打擾了的閱讀。
“謝謝。”林雪萍從書頁中抬起頭，對他報以一笑，眼神里帶著被細心照顧的暖意。捧起溫暖的茶杯，焐了焐有些微涼的手指，“你這個節點理完了？”
“差不多了，就是活中心那個廊柱的承重和視覺平衡，還需要再核算一下。”江明華將電腦螢幕微微轉向，指著圖紙的一角，“想讓它既有支撐，又不顯得笨重，最好還能融一點老社群的印記。”
林雪萍對建築是外行，但善於傾聽，也能理解那種對細節的苛求。湊近了些，看著螢幕上那些細的線條和標註：“看起來線條很流暢。老社群的印記……是指材質，還是造型？”
“都想兼顧一點。可能在外立面用些有理的材料，或者在柱礎部分做點文章。”江明華解釋著，很自然地手，將落的那縷頭髮輕輕地重新別回耳後。他的指尖不經意地過的耳廓，帶來一陣微的。
林雪萍的耳微微泛紅，卻沒有躲閃，反而就著他的話題往下說：“我記得那個社群好像有幾棵很老的梧桐樹？能不能把樹的元素，比如年或者樹皮的紋理，象化地用在設計裡？”只是憑直覺提出一個想法。
江明華卻聽得眼睛一亮：“年……象徵著時間和沉澱，這個意象很好！也許可以嘗試在柱礎或者某個裝飾面上……”他立刻被這個想法吸引，低頭在電腦上快速勾勒起來，神專注。
看著他瞬間投工作的樣子，林雪萍笑了笑，重新靠回沙發上，繼續看自己的書。心卻因為他採納了自己的隨口提議而泛起一小小的就。這種神上的同頻與相互啟發，遠比甜言語更讓到踏實和滿足。
雨聲似乎更集了一些。就在這時，林雪萍放在茶几上的手機螢幕亮了起來，是班級QQ群的訊息提示。拿起來點開，是班長在群裡@全員，提醒大家明天有生競賽小組的加訓，並上傳了一份需要提前預習的資料文件。
幾乎是同時，江明華的手機也震了一下。他掃了一眼，是家庭微信群的訊息。他母親發了一張照片，照片裡是繫著圍、笑容滿面的張媽和剛出鍋的一大盤紅燒，配文是：“韻華唸叨好久沒吃張媽的紅燒了，今天給他解解饞！明華，雪萍，你們週末有空回來吃嗎？”
兩人幾乎同時看完資訊，又同時抬頭看向對方，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相似的笑意——一種被瑣碎日常和人際關係溫包裹著的暖意。
“張媽的紅燒……”林雪萍眼裡流出懷念，“韻華真有口福。”
“這小子，就知道吃。”江明華笑著搖頭，指尖在手機螢幕上敲擊，回覆母親，“媽，我們這週末應該沒事，回去吃。讓張媽別太累。”回覆完，他又抬頭對林雪萍說，“韻華最近好像也用功，媽說他週末都泡在圖書館。”
“是嗎？”林雪萍有些意外，隨即想到許清瑤，“可能跟許清瑤一起吧？那孩子對自己的要求很高，參加競賽力不小，韻華估計是去作陪兼‘技支援’。”用了上次在快餐店聽到的說法，語氣帶著瞭然的笑意。
“技支援？”江明華挑眉，隨即也笑了，“我看是‘抗抱怨能力支援’吧。”他準地複述了許清瑤對江韻華的調侃。
兩人相視而笑，都能想象出那對年輕人相時的有趣場景。笑過之後，林雪萍點開班長上傳的文件，大致瀏覽了一下容，是關於植生理部分幾個難點實驗的解析。微微蹙眉：“這次的預習容有點深度，不知道競賽小組那幾個孩子能不能消化……”
“有你林老師在，還怕他們消化不了？”江明華語氣篤定，帶著全然的信任。
“就你會說。”林雪萍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心裡卻用。放下手機，重新拿起書，但思緒似乎還牽掛著明天的加訓，“看來明天得調整一下講解順序，先把這個難點拆開講才行……”
窗外的雨依舊下著，但室的燈愈顯溫暖。
……
與此同時，市圖書館三樓的閱覽區，燈火通明。空氣裡瀰漫著書頁、油墨和雨水帶來的微氣息，安靜得只能聽到翻書聲、鍵盤敲擊聲和極輕微的腳步聲。
靠窗的位置，江韻華和許清瑤面對面坐著。兩人面前都堆著不書和資料。江韻華面前是數學和理的競賽習題集，而許清瑤面前，則攤開著生競賽的厚厚指南，以及林雪萍剛才在班級群裡提到的那份預習文件的列印稿。
許清瑤咬著筆桿，眉頭鎖，盯著文件上一幅關於合作用反應和暗反應能量轉化的複雜示意圖，另一隻手無意識地轉著攤在桌面的手機。手機螢幕暗著，映出有些苦惱的緻側臉。
“這裡……ATP和NADPH的生與消耗的耦聯點，這個能量效率的計算公式，怎麼覺跟書上說的不太一樣？”低聲嘟囔著，用筆尖輕輕點著圖紙，像是在跟一個看不見的對手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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