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冬日的暮早早沉降，將帝都普倫堡籠罩在一片灰藍的調中。
城外，被稱為“灰河”的運河支流水面暗淡，倒映著天邊最後一慘淡的霞。
一艘老舊的蒸汽巡邏船“突突”地噴著白氣，船油漆斑駁，沿著河岸緩緩巡弋。
船頭甲板上站著兩名穿著厚實深藍制服的運河巡警，呵出的白氣瞬間被寒風吹散。
巡邏船靠近一略顯荒涼的卸貨碼頭，碼頭後方矗立著一座佔地頗廣的磚石倉庫，門牌號上面寫著：河畔集散七號。
船靠了岸，一名臉頰被寒風吹得通紅的警跳下船。
碼頭上，幾個穿著眼神閃爍的漢子立刻圍了上來，為首的是個臉上的壯漢，正是負責看守此地的本地幫派頭目。
他臉上堆起練的諂笑容，從懷裡出上好的雪茄，雙手遞上：“長辛苦！這天寒地凍的，還出來巡邏？來，菸，暖暖子。”
警瞥了一眼雪茄，沒接，目掃過安靜的碼頭和閉的倉庫大門，公事公辦地問道：“例行檢查。這個倉庫，現在是誰負責？”
“報告長！”
幫派頭目語氣恭敬。
“這是海格力斯家族暫時租用的倉庫，我們兄弟幾個僱在此看守，都是正經活兒！”
警“嗯”了一聲，朝倉庫方向抬了抬下：“倉庫怎麼看著空的？門口也沒見裝卸的貨。最近沒進貨？”
“哎，對對對！”
頭目連忙點頭哈腰。
“長您也知道，這季節運河水位不穩，加上北邊在打仗，好些貨船都晚點了。我們就是在這兒看著場地，防防小小。”
警眯著眼，看了看倉庫閉的厚重鐵門，又環視了一圈安靜的碼頭。
除了這幾個看守，確實沒什麼異常。
他例行公事地走到倉庫大門前，過門往裡看了看裡面空的，角落裡堆著些雜。
“行了，沒事就好。”
警似乎放下了疑心，轉走回巡邏船，“最近很多人搞走私，你們都規矩點。”
“您放心！絕對規矩！”幫派頭目和手下們點頭哈腰，目送警跳回船上。
巡邏船重新噴出蒸汽，緩緩駛離碼頭，融灰河上漸濃的暮與往來的船影之中。
直到巡邏船消失在河道拐角，幫派頭目才直起腰，臉上諂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狠厲。
他啐了一口，對後的小弟們說道：“媽的，總算糊弄過去了。日常檢查這關過了。放出訊號，告訴上游，這邊‘乾淨’，讓貨船把貨送過來。”
“是！”
一個小弟麻利地跑到碼頭邊一不起眼的木杆旁，手腳利落地將上面掛著的幾面不一的彩小旗幟取下，換上了另外幾面特定和順序的旗幟。
灰河之上，大大小小、冒著黑煙或白氣的蒸汽船隻來往不息，拖船、貨船、客船穿梭如織，汽笛聲、水聲、機械轟鳴聲織帝都脈絡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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