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轉過走廊拐角，倉庫那扇綠漆鐵門就撞進眼裡。
漆皮卷著邊兒往下掉，出底下褐紅的鏽，像結了層痂。
門把手上那把鐵鎖虛掛著，晃悠晃悠的珂爾薇記得早上離開時明明鎖了，可這陣子忙得腳不沾地，誰還記得清呢。
“等等。”
宮澤櫻麻的腳步猛地頓住，像被按了暫停鍵。
右手快得像道影子，瞬間探進懷裡，指尖已經搭上短柄武士刀的柄。
珂爾薇手按住手腕，指尖帶著點暖意：“別激，我知道是誰。”
側頭朝娜娜遞了個眼，眉梢輕輕挑了挑。
娜娜眼睛一亮，把筆記本往胳肢窩一夾，彎腰抄起門後那把竹掃帚。
珂爾薇也拎了一把。
兩人提著掃帚，一左一右蹭地溜進倉庫。
裡頭堆得滿滿當當，紙箱摞到快頂到天花板，鐵皮貨架上碼著藥品盒、紗布卷，靠牆的木條箱上印著希斯頓帝國的鷹徽，還有“醫療資”幾個黑字。
最裡頭那堆舊被褥散發著樟腦和灰塵混在一塊兒的味兒，衝得人鼻子發，像有隻無形的手捂著似的。
窸窸窣窣的響就從被褥堆後頭鑽出來，像兩隻大耗子在啃紙箱。
“嘿！”娜娜大喝一聲，掃把掄得像風車，竹枝劃破空氣“嗖嗖”響
“哎喲——”
被褥堆後炸出一聲嗓子，哪像耗子，倒像頭被踩了尾的熊。
“別打別打！！”
掃把又掄了兩下，帶起一陣灰。
“娜娜！是我！託雷斯啊！”
先滾出來的是個頭，在倉庫昏黃的燈下亮得晃眼，活像剛從溪水裡撈出來的鵝卵石。
託雷斯一隻手護著腦袋，另一隻手裡攥著個玻璃瓶，明晃悠晃悠的，瓶上那張皺標籤印著葉塞尼亞文字：高濃伏特加
跟著，赫爾曼也從被褥堆後鑽出來，他兩手各捧一瓶伏特加，寶貝似的護著，走路著肩膀收著下，讓這麼個材壯碩男人，瞧著倒像個了糖的小賊。
他倆臉紅得發紫，從脖子一路爬到耳，連花白鬢角底下都著，整顆腦袋像剛從染缸裡撈出來的。
珂爾薇、娜娜、宮澤櫻麻三個站在倉庫門口，瞅著這倆從被褥堆後鑽出來、捧著伏特加、臉紅得像煮蝦子的壯碩男人，空氣突然靜了。
宮澤櫻麻笑著嘆了口氣，手放開了刀柄從懷裡出來了。
悄悄瞥了珂爾薇一眼。
珂爾薇還叉著腰笑呢，那模樣，是真拿這倆老男人沒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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