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勝局 醒醒，你師尊還是你師尊。
紅雲掩日, 長風裹挾著細塵低低掠過場下。
千餘名弟子屏息凝神，目如織，盡數聚焦於高臺之上那兩道翻飛的影。
劍盛放，如繁花葳蕤, 映得滿場生輝, 臺下比肩疊踵, 卻靜得只能聽見長劍相擊的清脆震響，一聲接一聲，急促而凜冽。
所以並無人發現，就在戰局最熾烈時，一道影悄然繞至看臺側方, 藉著青雲旗的遮掩，將桌上那壺尚未飲盡的茶迅速攏外衫之下, 隨即形一閃, 暗。
……
“真的不用多放幾滴嗎？”
旗座旁, 楚梨半蹲著子，將小黑護在懷裡, 指尖無意識地梳理著它背上的絨, 目卻盯著它那疼的表——
只見它小心翼翼地抬起爪墊, 在茶壺中滴下一滴，隨即迅速收回，彷彿生怕浪費半分。
話音落下，小黑回頭瞪一眼：“你當這是什麼瓊漿玉，就這一滴，都夠道行淺薄的人昏睡兩三日了！”
說著，它珍惜地收攏爪尖，又自傲地哼了聲：“就算是玄明喝了, 也高低得有些反應。”
聽它如此信誓旦旦，楚梨這才稍稍安心，指尖輕釦壺蓋，確認嚴合後，才藉著影遮掩探出頭，目如刃，在臺上兩排長老之間無聲掃過，心中已有了盤算。
“你打算讓誰喝？”
小黑重新識海，見神專注，不由興致地問道。
楚梨微抬下頜，遙遙示意其中一人。
小黑順著的視線去，隨口道出那人份：“安長老？”
楚梨勾了勾，條理清晰地解釋道：“他離玄明最遠，且年歲最長，反應總會比旁人慢些。”
“他旁邊可還坐著厲昭呢，”小黑嘖了聲，“要論心思縝，十個你加起來也未必及他一個。”
楚梨正低頭整理弟子袍的袖口，聞言頭也不抬：“出雲宗弟子眾多，他難道還能個個都認得？”
話雖如此，仍謹慎地解開一半束髮，重新挽起，將面容遮掩幾分，這才托起茶壺，作出一副侍應弟子的模樣，步履從容地朝安長老走去。
楚梨想出的法子，其實並不複雜。
玄明不就是篤定楚見棠沒辦法當眾揭穿他，才明目張膽地在茶裡下了清心散嗎？
既然如此，只要讓旁人發現茶有問題，一來，楚見棠所面臨的困境可解，二來，茶中為何會有清心散，即便無人明言，也足以在私下裡掀起無數猜疑。
便是完全清白無辜的事，經反覆揣測也會生出無端是非，更何況玄明本就心中有鬼。
而要做的，就是要選一個人再度喝下這杯茶。
不過清心散需行功才會起效，所以才又額外借用了小黑的，只要先引出，再順水推舟，將茶中異樣公之於眾。
如此一來，清心散一事，自然會被剝繭，攤到明面上來。
至於自己，事之後，份一事必然難以解釋，不過即便被追究起來，小黑那點微末毒也不至於讓落多大的罪，真要論起來，也定然不會比清心散造的風波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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