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昭頓時聽出了安長老潛在的打趣之意,一時也顧不得楚梨,忙要開口辯解:“師伯,弟子——”
原本還帶著幾分促狹笑意、等著厲昭辯解的安長老突然神驟變,目如電般越過他的肩頭直刺場中,眉心亦是瞬間凝重了起來。
見狀,厲昭立即意識到場上起了波瀾,頓時收起了要說的話,匆匆轉過頭,看回了擂臺。
一旁始終低垂著頭的楚梨也忍不住悄悄抬起眼簾,藉著垂落的髮遮掩,將視線投向場中——
只見一道雪影如寒霜掠影,傅言之竟在瞬息之間扭轉了先前的被局勢,手中長劍以一個近乎詭譎的角度自楚見棠不風的攻勢中破出,劍尖寒芒吞吐,直取對方面門而去。
好聲此起彼伏的響起,安長老卻緩緩搖了搖頭:“見棠便也罷了,怎麼連言之都……”
楚梨雖不解其意,但眼見楚見棠被迫轉攻為守,腳下步伐也顯出幾分凌,心下也有些急了起來。
再這樣下去,怕是要輸。
忍不住幾次三番地瞄向安長老,楚梨暗暗祈禱起毒快些發作,好及時終止這局比試,否則的一片苦心白費了不說,這麼憋屈的輸法,怕不是要讓楚見棠的心魔更上一層。
“方才同我手時,傅師兄就有過幾次心神不寧。”
厲昭接過安長老的話,劍眉蹙:“他向來重於穩中求勝,此招雖妙,卻實在是不像他的子。”
“依你看,此戰勝負如何?”安長老突然發問。
厲昭不假思索:“自然是傅師兄勝算更大。”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即便師兄狀態欠佳,可楚見棠的應對也不見得有多出。”
聽到這番評價,楚梨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要是換他喝了清心散上臺,才不見得能擋下傅言之幾招呢。
安長老並未置評,只是若有所思地凝視著擂臺,此時楚見棠已從方才的狼狽中迅速調整過來,招架得愈發流利,兩劍擊不時有火星泵出,一時竟也看不出誰佔上風來。
厲昭終於按捺不住,低聲詢問道:“師伯,這一局您怎麼看?”
聞言,一直假做鵪鶉狀的楚梨也好奇地豎起了耳朵,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
安長老沉良久,方才緩緩開口:“單論劍法造詣,見棠確實更勝一籌,但……他似乎不止一次錯失了一擊制勝的良機。”
楚梨在心中默默附和:那是自然,劍招到了息沒跟上,支撐到現在都沒被耗幹靈力已經算是個奇蹟了。
“您更看好楚師兄?”厲昭語氣中帶著明顯的遲疑和試探。
安長老神依舊平靜:“他們二人皆是百年難遇的奇才,我只不過照實說來罷了,若真要我評判……”
他目深遠地向場中:“言之……比見棠更適合為最終的勝者。”
“我想,宗主心中,應當也是這般想的。”
勝者,便是未來最有可能執掌出雲宗的人選,安長老的話雖帶著明顯的傾向,卻著一令人無法反駁的坦誠,就連楚梨都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沒有說錯。
傅言之,的確比楚見棠更適合,也更能當好這個宗主。
晚風忽起,楚梨藉著被風拂的髮遮掩,悄悄抬眸向臺上那道紅的影。
在大多數人都不曾為他響起的喝彩聲中,那道影依舊不卑不地應對著傅言之的攻勢,明明是場上最濃烈的彩,此刻卻莫名出一清冷孤絕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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