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張 是在張我?
“那人也是一心為著陛下, 陛下就忍心把他留在外面?”
跟在楚梨後徐徐踏殿,棠角噙著抹淡淡的笑,語調輕緩地吐出這麼一句。
楚梨本來就有些後悔自己的衝,如今聽棠刻意把話說了出來, 又想起說出那話後讓淺風先行離開時, 他黯然神傷的神, 亦是有些不忍。
剛作答,餘瞥見棠蒼白指尖搭在青瓷盞沿,年袖口落的紗布滲出星點漬,臉許是因為久立夜風中而愈發白了些,讓不由想起幾日前太醫反覆叮囑過“靜養”的話。
淺風刻意挑釁為難的那幾句, 終究是讓楚梨對眼前的人多了幾分過意不去。
“你不用把他的話放在心上,我本也不大在意這些規矩, 只是他在宮中多年, 難免固執些。”
將暖爐往棠手邊推了推, 楚梨還是打消了去安淺風的意圖,轉而朝他一笑:“日後, 你想怎麼喚我都好。”
不是原主, 日日念著拗口的“朕”本就不習慣極了, 而棠曾是一國皇子,又是被原主害得家破人亡,若要他以平民之禮給行禮,也太過殘忍了些。
棠側過眼,笑意清淺:“陛下覺得他只是為了規矩?”
想起淺風在自己耳邊說過的話,楚梨默然半晌,打起了哈哈:“自然如此,他便是那個脾氣, 你慣了便知曉了。”
“可我卻覺得,他似是有意與我過不去般……咳……”棠捂低低咳了聲,又放輕聲音道,“彷彿,是我搶了他的什麼東西一樣。”
楚.什麼東西.梨:……
“絕無可能,定然是你多心了。”
楚梨斬釘截鐵截住話頭,心底卻泛起嘀咕:師兄只不過是失去了記憶,怎的愈發像是換了個人,溫潤表象下盡是綿裡藏針。
好在棠沒有繼續就淺風的事繼續追著不放下去,他自顧自走到燃著燭燈的書案旁,廣袖拂過案頭堆積的奏摺,指尖挑起張洇滿墨漬的宣紙,挑眸看向了楚梨。
“陛下方才便是因為這個才走不開的?”
緋襟被燭火鍍上金邊,將他原本清冷的面容染出幾分人心神的綺麗。
這一次,楚梨的面是真實地皺了起來。
吏部遞來了幾個擬定今年選拔員的章程,問有何意見,還希能再添上幾條,可只是個狐貍,哪看得進這些咬文嚼字的條陳。
將楚梨的神盡收眼底,棠搖首一笑,方挽袖低首,墨筆在他掌中游走如龍,墨跡未乾的宣紙上已落下數行勁瘦小楷。
不過幾個呼吸間,他放下筆,悠然將墨水吹乾,讓出了位置。
楚梨愣了愣,湊近細看一番後,先是微微驚訝,而後眼眸驟亮,忽地攥住他手腕將人按在紫檀圈椅上,便把餘下的十餘本奏摺嘩啦啦堆到案前。
怎麼忘了,是不懂朝政,但不管是為皇子的棠,還是經綸滿腹的溫雪聲,對此都該是得心應手的啊。
楚梨目灼灼地看著棠,朝著他討好一笑:“你看看這些都有頭緒嗎,要不……”
“陛下。”棠指尖還沾著墨漬,抬眼時眸清凌似月,“此乃君王權柄。”
楚梨將硃筆塞進他掌心,振振有詞道:“那如今,也是君王允了你越權,誰又敢多說什麼?”
眼下最讓頭疼的事好容易有了法子應對,誰敢有意見,誰就來替批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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