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廝抱著滅了屋燭火，這便朝著窗畔榻上擺著的最後一點燭火行去。
他將秋蘅放在榻之上，又扯來了錦被與蓋，這才將最後一點燭火也一併滅了去。“蘅娘可睜開眼了，我已將燭火滅了。”
秋蘅略略遲疑，這便抬手擋在自己雙目前，這才敢睜開眼來。
見四周墨黑一片，只能聽得那廝的聲音自前傳來，當下也安心幾分。
黃貍奴自抬手推開窗子，朔風立時灌屋。
秋蘅畏冷，自這陣朔風吹得行抖，忙不疊將膝上的錦被扯了來蓋。
那廝聽得這些聲響，自將秋蘅攬懷中，隨後扯了錦被來，蓋在彼此上。“蘅娘，今夜陪我守歲，可好？”
秋蘅略愣了愣，倒是並不拒絕，輕聲道了個好字，便將目移向空無一人的院中。
院中未有燃燈照明，此時只有遠尚有些許微出，倒是能秋蘅看向幾片玉塵飛落之景。
“圍爐而坐，共賞雪景，這本該是再不過的事。”
那廝如是說著，將手探出窗外，好似是要去接上一片雪來。
秋蘅見他豎子行徑，笑道：“歲暮之夜未有圓月，若是得以賞月夜雪景，那才不勝收。”
秋蘅說罷這話，不免思及昔年在青州路府的時日。
“我時在青州，有一年隨路夫人一道去進香，不料突遇風雪，一行人只得夜宿山寺。那時年歲尚小，夜裡腹中飢，便想著去問寺僧討些吃食來。”
“我推開門時，便得見雪止之後，天際竟浮現一圓月。那等月夜雪景，我至今不能忘。”
話畢，秋蘅亦將素手探出，去迎上一片玉塵指尖。
天際忽然炸開朵朵煙花，那等絢麗芒之下，映得院中積雪都與之一道變幻彩。
秋蘅噙了笑，道：“今日這景，也是甚好的。”
那廝側目瞧著秋蘅，屋外菸花炸裂時得出的幾分亮他將面上的笑意盡收眼底，不覺間，他自是想起了去歲。
他們在岷州相見之時，便是一個雪夜。
那時的秋蘅於他十分防備，幸而，如今的秋蘅願將此等笑容於他知。
那廝不覺間也浮了笑，抬手覆上了秋蘅的荑擺回錦被之中。
“朔風寒涼，仔細生了寒瘍。”
秋蘅也不做掙扎，只復盯著院中看。
端得便是相伴一靜坐無話，只細品一室寂靜。
直到外間五更梆子聲起，秋蘅自是闔了目，催促著那廝收拾一番好快些回去。
懷抱溫香靜坐良久，黃貍奴雖有些不捨，卻依舊起拾起了落在矮桌旁的面巾自往面上覆。
秋蘅得見屋已燃燭火，猜想那廝定然已將面巾戴上，這便也起兀自去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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