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涼了,沈在野一口也沒喝,只將杯子放下,目深深地看進桃花的眼裡:“你路上小心。”
四目相對,桃花微微一愣,歪了歪腦袋,突然朝他很是天真地一笑:“爺在擔心妾?”
“你看得出來?”沈在野輕笑。
“嗯,您的眼裡寫著捨不得和猶豫。”桃花眼裡滿是亮,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貝一樣,開心地看著他道:“短短幾日,爺能對妾深至此,妾也是無憾了。”
抿了抿,沈在野垂了眸子,像是帶著道別的釋然,揮手道:“去吧。”
“妾告退。”姜桃花起行禮,眼睛一直看著他沒有移開,直到轉。
青苔在門口等著,見出來,便不經意往屋裡看了一眼。
主位上的丞相爺依舊看著自家主子的背影,那樣的眼神……好生奇怪。
“走吧。”桃花低聲道。
回過頭來,青苔帶著一路到了側門,等上了馬車的時候才問:“相爺這是怎麼了?”
理了理自己的袖子,桃花淡淡地道:“即將告別不久前才與他共度良宵的人,良心不安。”
啥?青苔震驚。
嗤笑了一聲,桃花喃喃道:“我方才沒說,他那雙眼裡有不捨,有猶豫,更多的是狠絕,分明就是在同我做最後的告別。不過……能讓他專門過來陪我坐這麼久,看起來這相爺也未必絕對無。”
他是知道會沒命,所以方才才不掩飾緒了。若傻一點,就當真該覺得他只是捨不得自己出門而已。但事實是,他對將死之人沒什麼好掩飾的。
昨晚睡之前,桃花是憤怒過的,畢竟自己是個公主,他怎麼能說弄死就弄死?萬一會影響兩國邦呢?
但後來就想通了,沈在野實在是個很聰明的人,要去見景王,肯定是死在景王面前的,所以跟他也沒有什麼關係,罪責全在景王上。
看來上輩子有可能是和景王合夥挖了他家祖墳吧,多大仇啊。
青苔皺眉,輕輕握了握自家主子的手,然後掀開些簾子看向外頭。
車伕是相府的人,車邊還有四個護衛,昨夜已經悄悄換好了,有兩個是從趙國跟過來的們自己的人,只等到了合適的地點,就可以逃了。
姜桃花看著地圖,手指落在一個街口上:“這裡,離那邊最近。”
“奴婢明白。”
車伕是會功夫的,接了這任務,心想後頭不過兩個弱子,應該不會有什麼意外,只要到了北門,那就可以差回去領賞了。
於是他這一路心都很好,甚至哼著小曲兒。
“滴哩啷個啷呀,啷個裡個啷……”
“好聽!”一曲哼完,旁邊竟然有捧場鼓掌的!車伕高興地扭頭,卻見青苔衝自己一笑,然後照臉就是一拳揍了過來!
這力道之大,直接將他揍得摔下了馬車,昏迷不醒。
車旁的兩個護衛一驚,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另外兩個護衛同時打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