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前幾日大雨傾盆，這幾日卻是秋老虎天氣。姚啟聖站在囚籠裡，頭頂烈日，空氣溼悶熱，他無打采彷彿遭了霜的菜苗，蔫半死不活。
陳圓圓打著一把傘，和李香君並肩而來，後跟著幾個太監。
走到囚車前，李香君聞到了臭烘烘的氣味，掩著鼻子問道：“他就是姚啟聖？陛下為何要這麼折磨他？”
陳圓圓便把姚啟聖的事說了，笑道：“陛下把他到你手裡了，我可不管啦。天太熱，我回帳子裡陪柳姐姐說話。”
等陳圓圓走了，李香君小心翼翼走上前來，輕聲道：“喂，姚啟聖，我給你送清水和飯菜來了。”
姚啟聖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看著李香君，點點頭。
太監們給姚啟聖喂水餵飯，李香君看了一陣，嘆道：“真可憐哪，世人皆苦！姚啟聖，你是苦，我是心靈遭罪，咱們都是苦命人。”
“你說啥？”姚啟聖沙啞著嗓子問道。
“沒事的，我會常來陪你的！”李香君悽然一笑，又無病了，“人活著太痛苦啦，有的人十八歲就死了，直到八十歲才埋。”
姚啟聖裡的飯菜噴了出來，暗想搞什麼鬼名堂，這個人怎麼如此矯喪氣？
他尖酸刻薄道：“有的人十八歲就埋了，八十歲才死！”
原本是為了譏嘲李香君的，沒想到李香君道：“哎呀，原來你也有如此深的悟，你的話說到我心坎上了，知音哪！以前朱由崧來廟裡看我，他可從來說不出這種話。”
姚啟聖傻了，哭笑不得。
李香君便繞著囚車走，裡道：“姚啟聖，你是不是很孤獨，是不是對這個世界充滿了絕？人活著就是這樣的，躲得過喧囂繁華的街，躲不過四下無人的夜！”
“獨自一人在雨夜彷徨，聽不見那個聲音，見不到那個人，在雨中破碎，在風中與寂寞依偎。”
姚啟聖慌忙道：“不是，我有時候確實到孤獨，但沒這麼沮喪......”
李香君卻蹲下去道：“孤獨而不願意承認，何其可悲！認識自己的孤獨，有什麼丟臉的呢？我教你一個法子，孤獨的時候，蹲下來自己的影子，說聲對不起，跟著我讓你委屈了。”
姚啟聖瞪大了眼睛，他是個有志青年啊，只想著一生轟轟烈烈建功立業，何曾有過半點喪氣絕的念頭？
李香君倒好，絮絮叨叨說個不停，彷彿唐僧唸經。
姚啟聖覺得不能再聽說下去了，再聽下去，自己會崩潰的，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的心境竟然一點一點消沉下去，開始產生了可怕的鬱的心緒。
姚啟聖臉蒼白，彷彿溺水，他不想讓自己沉淪下去，大口大口呼吸著。
李香君站起來，眼看著前方，淚水簌簌道：“侯公子，你來時攜風帶雨，我無可避；你走時了四季，我久病難醫。人間真好，下輩子不來了！”
“媽呀，我不了啦！”姚啟聖要瘋了，扯著嗓子嚷道，“陛下，我錯了，我錯了，饒了我吧，快讓這個人從我邊離開......”
李存明在營帳裡聽見姚啟聖撕心裂肺的吶喊，笑岔了氣。
陳圓圓無比震驚道：“我的天哪，香君妹妹真厲害，竟然讓姚啟聖認錯了！陛下，是不是可以放了姚啟聖啦？”
“不急，朕還有事要做。”李存明擺擺手，突然沉著臉看向柳如是，厲聲道，“柳如是，你可知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