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遷界海的策略，經過皇帝的認可，同時在浙江、福建、廣州施行。
因為是姚啟聖自己提出這個舉措，他便要做出表率，故而令行止，不容百姓們有任何反對的聲音。
這些日子以來，福州府經常會出現一群群衫襤褸的百姓，他們背井離鄉拖家帶口，跟隨著士兵一路遷徙，到指定的地方安家。
烈日炎炎，百姓們回故鄉，淚流滿面。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暈厥在路旁，老人的家人們慌忙聚攏過來，又是掐人中又是喂水，搶救老人的命。
偏偏福州府捕頭為了在姚啟聖面前表現一番，對待遷徙百姓極為嚴苛。他看見這一幕，驅馬趕來，揮舞著馬鞭劈頭蓋臉打下去，罵道：“快走，磨蹭什麼！”
老人的兒子一把扯住馬鞭，幾乎把捕頭拖下馬背，道：“草民的父親暈倒了，爺何必如此不近人？”
“狗東西，如此囂張，你什麼名字？”捕頭喝道。
那漢子揚眉道：“鄭有財！”
“好啊，原來姓鄭，說，你是不是跟鄭家海盜有勾結，故意妨礙朝廷遷界海的舉措？”捕頭道。
“小的姓鄭，就跟鄭家海盜有勾結，這是什麼歪理？喏，我們這些人中還有姓朱的，是不是他們就是皇親國戚啊？”
“伶牙俐齒，老子打不死你！”捕頭惱怒，跳下馬來，狠揍鄭有財。
鄭有財一開始只是躲閃，並不還手。後來臉上捱了一掌，又見捕頭喪心病狂去踢昏迷中的老父親，猛然怒火叢生，扯住捕頭扭打起來。
旁邊的百姓們也都憋著一肚子火，看到此種形，也不上來勸架，反而紛紛拍掌好，甚至有人暗中下黑腳，打得捕頭滿地打滾。
幾個衙役奔了過來，拔刀相向。百姓們怒目而視，捕頭跳起來，吼道：“抓了這個鄭有財，老子要弄死他！”
“我要見總督大人，讓總督大人評一評理！”鄭有財道。
“呸，你以為自己是誰，撒泡尿照一照自個兒的模樣，你有資格去見總督大人嗎？老子還明白告訴你了，遷界海的策略就是總督大人提出來的，他會容忍你壞了大事？”
眼見著衙役們圍了過來，鄭有財心下一橫，罵道：“民反，老子跟你們這些狗勢不兩立！反啦，反啦！”
說著，奪過一個衙役手中的刀子，砍傷一人，拔狂奔。
另外十多個氣方剛的年輕人，趁勢而起，打得捕頭和衙役落荒而逃，繼而追隨著鄭有財逃之夭夭。
這一夥人往北逃竄，多日後來到浙江境。鄭有財道：“咱們走投無路了，遲早會被兵抓住。反正怎麼都是個死，不如豁出去幹一樁大事！”
“我們之所以落到這個地步，全是因為姚啟聖。我聽說姚啟聖是浙江會稽人，他斷了我們的活路，我們就去刨了他家的祖墳！”
眾人果然東躲西藏潛伏進了會稽，多方打聽到姚家墳山所在之。一個月黑風高的夜裡，他們上了山，接連刨了姚家十多座祖墳，骨隨丟棄，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而後在鄭有財帶領下，他們去會稽府自首，甘願伏誅。
姚啟聖很快知道了這一樁噩耗，古人祖墳被刨，那可是天塌地陷的大禍事。
“列祖列宗，孩兒不孝哪！”姚啟聖倒地而哭，先是吐，而後嘔出膽，一下子病倒了。
總督府裡幕僚們了方寸，不知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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