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鄭有財等人刨了姚啟聖的祖墳，又到府自首。此事很快由錦衛上報給皇帝，李存明嘆良久，下令會稽員將鄭有財等人押解到餘姚軍營中來。
軍營中，點將臺前。
鄭有財等人五花大綁，跪在臺下滾燙的泥地裡，臉上的汗珠如同豆子往下掉落。他們深深低垂著腦袋，暗想此事鬧到了駕之前，想必斷然沒有存活之理了。
旁站滿了士兵們，站得筆直，一不。
鄭有財鼻尖上一顆汗珠落下去，恰好砸中地上一隻螞蟻。那螞蟻便掙扎起來，蹬著爬。
“我們的境，就跟這一隻螞蟻一樣，賤命一條！”鄭有財如此想著。
片刻後，皇帝在一大群人的簇擁下，邁步走上了點將臺，坐到傘下去，旁邊有兩個宮為陛下搖著扇子。
李存明抬眼微微看向鄭有財等人，默然半晌，招手對夏完淳道：“夏完淳，你跟在朕邊時日不短了，朕一直有心培養磨礪你。這個案子，你來審吧。”
“茲事大，臣如何敢做主？”夏完淳誠惶誠恐道。
“用心做事即可，朕相信你！”李存明道。
夏完淳手心裡有了汗水，他的心很矛盾，從良心上來講，他是同鄭有財等人的遭遇的。
可這些人又妨礙了陛下的平寇大略，且做出對抗府、刨人祖墳的罪行，從法理上來講，不能饒恕。
“小夏大人，愣著作甚？你不是一直討厭別人說你年紀小，輕視你嗎？皇上給了你機會，你就證明自己其實能夠老謀國。”陳圓圓道。
陳圓圓與夏完淳姐弟相稱，還是瞭解夏完淳。這句話一齣口，徹底打消了夏完淳的顧慮。
夏完淳整理冠，緩步走到點將臺邊沿，朗聲道：“臺下犯人聽清楚了，今日本奉旨審理爾等的案子。當著皇帝陛下的面，你們要如實說話。誰是鄭有財？”
“罪民便是鄭有財。”鄭有財往前膝行，跪在最前面。
“鄭有財，把犯罪經過從頭說一遍。”
鄭有財便從頭說起，如何聽從府命令搬家遷徙，如何到福州府捕頭刁難，如何與捕頭衙役爭鬥，又如何逃到會稽刨了姚家的祖墳，而後自首。
夏完淳點頭道：“條理清楚，態度坦誠，很好！鄭有財，本看你也不是個窮兇極惡之人，犯了罪行之後也有悔過之舉。本問你，你還有什麼想要申辯的嗎？”
鄭有財道：“我等自知罪責難逃，甘願接懲罰，殺頭問罪都是咎由自取。只是罪民想說，沿海百姓們背井離鄉拋舍家園，實在太苦了，而府催太，釀了許多禍害，請朝廷諒百姓們的艱辛！”
夏完淳道：“難道府沒有給你們發放安家費嗎？”
“回稟大人，安家費是發放了的，原本按照各家不同的況，給的安家費各有不同，從五十兩到幾百兩銀子不等。但府一下子拿不出這麼多錢來，每一戶人家只給了十兩銀子，剩下的不知何時才能補發。”
“百姓們不但要承離開故鄉的痛苦，還要自掏腰包遷徙，許多人已經破產了。更可恨的是，府當差的老爺們猶自不諒我們的難，輒打罵，這跟海盜有什麼區別呢？”
夏完淳面尷尬，回頭看向皇帝。李存明道：“案已經審問明白了，你按照自己的想法，給他們定罪吧。”
夏完淳沉思半晌，道：“鄭有財等人犯罪事實明白無誤，自當問罪。但念在爾等事出無奈，且有自首節，本宣佈，自今日起，爾等十餘人在軍中效力，戴罪立功。修繕姚啟聖祖墳的銀兩，就從你們的餉銀中扣除，直到籌夠錢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