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任七急忙勸道:“先生可別氣壞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有活著,才能去跟韃子廝殺,才能給聊城人報仇!”
“先生來到聊城一月有餘,我對你的所作所為大為敬佩,否則也不會在你投水自盡時出手相救。放心吧,有我任七在,先生絕不會有半分危險!”
“任兄弟,我......我想到聊城去看一看......”閻應元央求道。
夜半時分,任七帶著幾個手下,用一輛獨車載著閻應元來到了聊城東門外。
聊城殘破不堪,都是斷壁殘垣,四座城門已經被拆除。
清兵屠城之後,一個士兵都沒有留下,聊城完全了一片死地,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價值了。
夜昏昏,彷彿人間地獄。風聲嗚嗚,如同萬鬼齊哭。
幾條豺狗在廢墟上徘徊,不時拉出一來,大口大口啃食。
閻應元面慘白,哆嗦著失聲痛哭:“我對不起聊城百姓,對不起大明蒼生......清兵原本只想屠城三日,都怪我殺了博,他們才大開殺戒十日屠城......我有罪,我有罪啊!”
任七道:“先生好糊塗也,屠城三日或是十日,有什麼區別嗎?有罪的是韃子,這群沒有人的畜生!”
而後握住閻應元的手,一半是安他,一半是懇求他道:“先生帶著一千士兵堅守了一個月,是用兵大才,我好生佩服!我手裡也有幾千人,如果先生不嫌棄,就帶著我們誅殺韃子吧,好不好?”
旁邊的幾個人跪下道:“請先生帶領我等誅殺韃子!”
閻應元忍住淚水,仰天長嘆一聲,看向任七道:“我此生與韃子有不共戴天之仇,自然要抗爭到底。不過你能先答應我一個條件嗎?”
“先生請講!”
“咱們不能繼續藏榆林之中了,榆林其實無險可守,敵人要是放火燒,引水淹,你自問那些地道能擋得住大火和洪水嗎?任兄弟,皇上讓我告訴你,到沂蒙山去打游擊戰!”
任七揹著手,來來回回踱步,猶豫著問道:“在榆林裡還能吃草樹皮度日,到了山中,何以為生?”
“山裡也有草樹皮嘛,不過任兄弟放心,等咱們在沂蒙山安頓下來,我立即寫信跟皇上彙報此事。當初皇上也對我說了,他會想辦法給我們運來糧食的。”
“崇禎真是這麼說的?”
“任兄弟啊,你怎麼對皇上有如此大的偏見呢?你真該到徐州、寧陵去看一看,朝氣蓬啊,假以時日,一定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我不關心他崇禎怎麼樣,我只關心多殺幾個韃子,不用腦袋後面拖著難看的老鼠尾。也罷,咱們這就去沂蒙山。”
閻應元欣地笑了笑,掙扎著下了獨車,點起三支香跪下去,磕了許多頭,霎時間又哭得淚如雨下。
“陳兄,馮兄,不是我閻應元要苟且生,只是機緣巧合活了下來。如今我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暫且不能到九泉之下與你們相聚了。”
“我閻應元對天發誓,餘生與建奴韃子不共戴天,就算死,也是死在力砍殺韃子的路上!”
“魂歸來兮,佑我大明;魂歸來兮,護我家邦......”
夜蒼茫,閻應元的招魂聲遠遠飄,人為之神傷,天地為之黯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