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大別山，位於鄂、豫、皖三省界，是長江、淮河的分水嶺。
控制了大別山，便能居高臨下，西江漢平原，東瞰江淮地區，襟扼三江。李過帶領大軍佔據大別山，說明他很有戰略眼。
安徽金寨縣，山區一河谷地帶，有一座小小的鎮子，李過大軍便駐紮於此。
鎮子上的祠堂，被徵用為軍隊指揮所。用過晚膳，李過在院子裡納涼，躺在藤椅上翻來覆去心神不定。
大順朝廷突然間稀裡糊塗敗亡了，皇上和皇后也都死了，劉芳亮、劉宗敏、田見秀等大將先後凋零，如同一場噩夢，人措手不及。
李過至今還沒有回過神來，何去何從，他拿不定主意。
前些日子，崇禎派總督馬士英前來招降，李過躊躇不定。北上抗擊韃子，他擔心步了劉宗敏的後塵；歸降大明朝，又覺得心有不甘。
他還想著復國，重現大順當年的輝煌，以此告李自在天之靈。
但李過也明白，今非昔比，老百姓心向大明朝，三歲孩也能看得出來。更何況韃子在中原站穩了腳跟，留給農民軍的空間更加狹小嚴峻。
“說來說去，還是要怪牛金星那個老雜，好端端一個朝廷，全毀在他父子二人手裡！”李過咬牙切齒。
“李將軍，你心裡跟明鏡似的，既然知道罪魁禍首是牛金星和滿清韃子，為何不放下見，向我朝投誠呢？”張煌言走了進來。
李過道：“張大使，我向崇禎提出的要求，只要他能照辦，我立即投降。”
張煌言嘆道：“你讓我朝皇帝誅殺有功之人，於於理都說不通。李將軍，咱們最大的敵人是建奴，你為何到了這個時候還如此固執？”
李過用扇遮住臉，沒好氣道：“你天跟我嘮叨這些話，我的耳朵都磨出繭子來了。崇禎拿不出誠意，我如何相信他？張大使，你走吧，回南京見你家皇帝去，沒必要跟著我躲在山裡吃苦。”
“我要是想走，前些日子就跟著馬士英回去了。我之所以留下來，全然是為了將軍著想，為了大明朝著想。將軍不歸降我朝，我就永遠纏在你邊！”張煌言語氣堅定。
“何苦來哉？”李過氣極反笑，起走了。
夜幕降臨，李過躺在簡陋的床上，聽著夏蟲鳴，松濤呼嘯，迷迷糊糊想睡又睡不著。
突然吹來一陣狂風，窗欞嘩嘩響。油燈噗嗤滅了，房樑上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誰？”李過翻而起，拔出刀子，又急忙去點亮油燈。
燈昏黃，只見房樑上影影綽綽，似乎潛伏著人。舉高油燈觀瞧，李過呆住了，他看見了李自的魂魄！
那魂魄頭戴皇帝冠冕，滿臉汙，是個獨眼龍，獨眼裡滲出紫黑的，相貌與李自一般無二。
李過納頭便拜，哭喊道：“皇上，叔父，是您嗎？”
“李過，朕死得好慘，死得好冤哪......”聲音鬼氣森森，又充滿憤恨。
“叔父，侄兒每日每夜都在想念您！”李過泣不聲。
鬼魂道：“你既然想念朕，為何不替朕報仇？反倒窩在大別山中，逗留多日。崇禎有意招降你，你就該投靠大明朝，而後殺韃子，朕才能死而瞑目！”
“叔父，您也想讓我歸降崇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