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那麼傻大柱一席並不深奧，樸素簡單的話語，猶如五雷轟頂，擊潰了李自的心理防線，打碎了他的驕傲和尊嚴，讓他到了絕。
起兵十多年，李自屢戰屢敗，又屢敗屢戰，自始至終充滿了鬥志和自信。他的自信從何而來，不就是因為百姓們真心擁戴嗎？
如今呢，自己反倒了過街老鼠，了暴君，了百姓眼中的狗皇帝，李自的信念崩塌了！
“罷了，罷了，朕這一顆大好頭顱，有種的拿去領賞吧！”
李自仰天狂笑，繼而揮舞著刀子，衝戰場。
天上又飄起了雨，茫茫雨霧中，護衛們倒下一個又一個。腳下的土地了爛泥湯，泥水四濺，水匯小溪，穿過山坳往外流。
李自的鎧甲裂了，帽子掉了，頭髮散開。他此時如同一個魔王，刀子左砍右劈，裡吼聲連連，臉上全是雨水、汗水、水，猙獰恐怖。
片刻後，護衛們逃了兩人，其餘之人全部戰死。李自退到山坡下，一人，一刀，面對著上百個同樣殺紅眼的敵人！
李自舉著刀子，刀刃已經翻卷，他大口大口著氣：“誰......誰來砍下朕的腦袋，誰能殺了朕？來吧，二十年來一場大夢，今日便是夢醒時分！”
團練員們站在一丈之外，包圍住李自，長槍長刀舉在前，卻被他的豪邁氣概，以及那種瘋狂的氣勢震懾住，誰都不敢冒然出頭。
風雨無聲，流河。
傻大柱跪下去道：“李自，你是個英雄人！為了給你留些面，請自刎吧！”
李自哈哈大笑：“好小子，你倒是個義士！好，爾等一片心意，朕領會了！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說著，獨眼裡熾熱狂的芒暗淡下去，滾落下一滴淚珠，而後倒轉刀子，驟然進腹中。口噴鮮，搖搖晃晃，終於重重砸在泥地裡。
李自彌留之際，竭力扭頭看向東南方，語氣微弱：“崇禎......我......我輸了，你好自為之，殺......殺韃子，守護漢人江山......”
傻大柱磕了三個頭，團練員們紛紛抹著汗水，長長撥出一口氣。
繼而又面面相覷，真像做了一場漫長的噩夢，一切似乎有種不真實的覺，心想我們當真殺了李自了嗎？
遠傳來大隊人馬前行的聲響，有人道：“不好，李自的大軍趕來了！”
團練員們顧不上李自的，拔逃命。
傻大柱手去幫李自合眼，可接連三次，都無法合上他的眼皮，倉促中一把扯下腰間掛著的印章，跳起來狂奔。
宋獻策得到逃回去的護衛彙報，領著幾千人來救駕，終究來晚了一步。
當士兵們找到李自的時，彷彿天塌地陷一般，先是陷沉默，而後發出無窮無盡的哀嚎。
宋獻策站在雨中，想哭卻哭不出來，他甚至沒有去看一眼李自的，裡念念叨叨：“完了，完了......”
愣愣怔怔站立良久，宋獻策茫然地撿起地上兩支羽箭，茫然地舉在眼前觀看，茫然地發出苦笑，茫然地瞎了自己的雙眼。
他無聲無息離開了山坳，不知所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