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兩百多年下來，民間私營冶鐵鍊鋼不斷發展壯大，而府經營則不斷減。就拿佛山鎮來說吧，此地在化、弘治年間發展為我朝南方冶鐵鑄造中心，各種冶鑄工人在二三萬人以上，而營最大的遵化鐵廠人數最多時不過兩千五百人。”
“臣來到佛山之後，針對私營鐵廠過多的局面，採取一系列措施和政策，收購併整合各種小作坊，形了如今的大明朝鋼鐵廠。”
李存明點頭道：“冶鐵鍊鋼是關係到國運民生的大問題，朝廷必須牢牢抓在手中，你的思路和做法沒有錯。只是要防止鋼鐵廠裡出現僚主義，妨礙生產發展。對了，我朝現目前鍊鋼技如何？”
宋應星道：“臣吸收了民間的鍊鋼技，使用的是瓶爐，通常況一日夜可出鐵三千六百斤，最高可日產生鐵六千餘斤。同時使用活塞式鼓風機，還有生鐵串聯冶煉工藝，極大提高了生產效率。”
李存明驚歎道：“你是說我大明朝已經有活塞式鼓風機了？”
要知道，歐洲發明活塞推和空氣的鼓風，已是18世紀後期的事。
了不起啊，我國古人的智慧真是了不起！
宋應星反而微微一笑，彷彿這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繼續道：“除此之外，臣正在大力推廣煤炭冶鐵技。經過臣的研究，得出了一些規律，凡爐中熾鐵用炭，煤炭居十分之七，木炭居十分之三。”
“前些日子，方以智給臣寄來了他的《理小識》一書，裡面有一則記載，‘凡鐵爐用鹽和泥造，出爐未炒為生鐵......熔流時又作方塘留之，灑幹泥灰而持柳疾攪，則矣’。臣把這種方法稱為炒鋼法，這種冶鐵技減了炒煉鐵時再熔化的過程，短了炒煉鐵的時間，大大降低鍊鋼本。”
宋應星提到的炒鐵爐，實際上就是歐洲人在18世紀下半葉發明的攪煉爐。差別在於，歐洲的攪煉爐，通常使用鐵棒或者鋼棒攪煉，以燒去生鐵中的碳，最後得到低碳鐵。而中國使用柳木攪拌，攪拌的同時也會逐漸燒去柳木，這可以往生鐵中混碳，或者說減低生鐵去碳的速度。
藉由這個步驟，練的炒鐵手比較容易控制份，可以直接炒出含碳量低於生鐵，卻高於鐵的鋼來，甚至有機會炒出中碳鋼與高碳鋼，此即稱為炒鋼。
令人扼腕嘆息的是，歐洲的攪煉爐發明的晚，但是百餘年間持續發展，而中國的技自清朝以後，幾百年不但沒有多發展，反而大幅度倒退。
李存明聽了宋應星的一番講解，大為心，再也坐不住了，起去看工人們冶鐵鍊鋼。
廠裡熱氣蒸騰，煙霧繚繞。李存明仔仔細細走遍每一個角落，算是把大明朝生產鋼鐵的工藝流水線過了一遍，他突然提出一個問題道：“宋卿，我們能冶煉出態鋼水嗎？”
廠裡噪音很大，非常嘈雜，宋應星問道：“陛下，您說什麼？”
李存明招招手，帶著眾人重又回到衙署，道：“朕想知道，我們的鋼鐵廠能夠冶煉出態鋼水嗎？”
“不行，這個難度太大，臣試驗過無數次了，無法找到附和條件的高溫耐火磚。”宋應星無奈道。
看來大明朝的鋼鐵冶煉技雖然已經達到了當時的世界最尖端水平，但還差臨門一腳，還沒有達到能夠把鋼融化鋼水的程度。
冶煉態鋼水，太重要太關鍵了。因為只有將鋼加熱到態，才能自由且確地控制其中的碳與其他元素的比例，也才能夠混合其他合金造出合金鋼，並且用鑄造或者卷軋的方式快速生產鋼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