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兩天後，清晨，李淏在府邸打理花圃。
百花爭妍，奼紫嫣紅。良辰景奈何天，賞心悅事誰家院。
李淏手握一把小小的鐵鏟，蹲在一株花樹下鬆土。他整個人放空了，手上作不斷，腦袋裡卻一片茫然。
“大君，金尚憲老先生和麟坪大君來了。”府中下人前來彙報。
李淏從出神發呆的狀態裡驚醒過來，扔了鐵鏟，起一邊著手，一邊飛快往書房跑：“請他們來書房相見。”
不多時，金尚憲和麟坪大君李?步書房，在門口了鞋子，盤坐在墊上。
等下人奉了茶，退出去閉房門，李淏這才笑道：“老先生，看到你朗神奕奕，我又是欽佩又是羨慕。請問先生可有什麼秘而不傳的養之？”
金尚憲喝了一口茶，道：“無非修養而已！人生七十古來稀，老朽七十有餘，年近八十，活夠啦。夫子曰，老而不死是為賊，老朽就是個賊人哪！”
“老先生何出此言？”
“國家風雨飄搖，朝中小人當道，百姓困苦貧窮，老朽卻無能為力，枉活七十多歲，不是賊人又是什麼？”
李?嘆道：“老先生這般說，倒把我們哥倆也罵進去了。但我不得不說，老先生罵得好，罵得痛快！”
李淏微微皺眉道：“昨夜收到老先生的拜帖，說今日前來府上相見。我知道老先生有話要說，咱們也別兜圈子了，反正這裡沒有外人，索一吐為快吧。老先生，您可是聽說了大明使團的事，故而才來見我的？”
金尚憲看了李?一眼，道：“沒錯，正是為了此事而來。原本老朽居泉林，打算不再過問世事了，卻不想前日在蟹踰嶺遇到一樁奇事。”
說著，將在蟹踰嶺採藥時遭遇猛襲擊，又得壯士相救之事詳細說了，並且毫無晦地把自己與壯士談的容和盤托出。
“有此等奇事？”李淏吃了一驚，又問，“那個壯士到底有何來歷，為什麼手裡有大明朝錦衛腰牌？”
李?道：“事再明白不過了，所謂的壯士，多半是使團員。使團到昌德宮覲見，到了冷遇，心有不甘，想找老先生出山幫忙。那壯士喬裝打扮去拜訪老先生，恰好救了他一命。”
“老朽也是這麼想的，說來也是一番奇緣！”金尚憲點頭道。
李淏謹慎道：“此事多有巧合之，或許並不簡單。更何況老先生久離朝堂，又如何幫助大明使團呢？”
“我和老先生反覆琢磨推敲過了，與其說大明朝的人找的是老先生，不如說找的是你林大君！”李?又了起來。
李淏、李?，還有昭顯世子，三人乃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他們的母親便是當今朝鮮王后。
李淏為人表面謹慎剋制，裡自有一剛烈之氣。而李?與李淏意氣相投，但比起哥哥來，他城府不深，衝而莽撞。
“找我？大明朝的人為什麼要找我？”李淏問道。
李?道：“我的哥哥哎，你是真不明白，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父王病日益加重，纏綿病榻不起，朝中權柄握在世子和左議政手裡，而他們兩人乃是親清派，大明朝派來的使團沒有完和談任務，自然需要咱們主戰派從旁協助了。”
李淏面沉似水，端起茶杯，低頭吹著茶沫子，一言不發。
金尚憲試探著道：“林大君，你平日裡恪守臣道，很公開議論朝政。但咱們都是知知底的人，我們都清楚大君您一貫的主張，你痛恨滿清韃子，視丁卯年和丙子年兩次胡為國之恥辱。如今大明皇帝派來了使團，正是我輩有所作為的時候，您難道不想抓住機會嗎？”
“什麼機會？”李淏抬了抬眼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