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自掛東南枝
在韓珍珍演了七日的阿飄之後，法號無塵的和尚懸樑自盡了。
收到訊息時韓珍珍和魏寧凱正在準備當日的演出，二人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何去何從。
“我們終於讓他愧難當，以死謝罪了？”韓珍珍不確定地問。
“有可能吧。畢竟也折磨人的。”魏寧凱點了點頭。
“但是我覺得心裡空落落的。”韓珍珍在房間裡走來走去，說不上的空虛蔓延全：“我還什麼都沒幹呢，他怎麼就不活了？”
“他既然覺得活不下去，那死之前總該懺悔一下吧？比如說找我懺悔一下？”韓珍珍有些不甘心。
魏寧凱倒是想得開：“這是他自己的事。你不要把別人的事都當你自己的，會很累。”
韓珍珍沒有接話，只是扭過頭來定定看著魏寧凱，一雙大眼睛眨眨的，盯得魏寧凱好不自在。良久，韓珍珍終於說道：“哥哥，你還真是集貌與智慧於一啊。”
平靜的寺廟裡突然死了個和尚，這怎麼說都不是一件小事。縱然佛門並非口舌是非地，但多還是傳出了一些議論。有些心直口快地矛頭直指韓珍珍，稱死了自己的師兄弟。
韓珍珍雖然無所謂認領這項指控，但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在其中到底發揮了多大的作用。和那些和尚一樣，都想弄清楚，明明毫不在意的無塵和尚，怎麼突然就自掛東南枝了？
這個問題大概只有李休復可以回答了。
韓珍珍期的懺悔環節，李休復聽到了。如果李休復聽到的東西可以被稱為懺悔的話。
李休復和方丈討論完善款安置的事後，裝作不經意似地聊起了家常。正值排佛的景，寺廟的日子也並不好過，雖然香巖寺離京城尚有距離，還不算波及太深，但畢竟也會有危機。如今能有人陪方丈說說他平常說不出的話，方丈也是很歡迎的。
從方丈的口中，李休復得知，這無塵和尚並非如韓珍珍以為的，是為了避禍才出的家，而是一開始，他就是長在一元寺的和尚。他自小便被一元寺的住持收留，如今以參學的名義在香巖寺修行。難怪沈大小姐如此絕，上了的竟然是出家人。
和韓珍珍不同，李休復從沒想過那和尚會後悔。男人最懂男人。雖然他不知道陸家宅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確定陸顯林的一蹶不振肯定不是因為心煎熬。一定是什麼東西被摧毀了。
想到這裡，李休復從懷中拿出一塊包好的手帕，裡面是是上次被韓珍珍摔碎的玉佩。他拿著這碎玉，敲開了無塵和尚的房間門。
房中只他一人，這倒省了很多事。李休復走上前去，將包著碎玉的手帕遞了過去：“擾了師父清修。我來將師父的東西還給師父。”
那和尚看也沒看，只是低垂著眼：“出家之人本該無一。”
“師父何出此言？”李休復笑著將那手帕小心放在桌子上，“萬法皆空，因果不空。如今這碎玉，便是這玉的因果了。”
“施主不妨直說。”眼看著李休復直接坐了下來，那和尚便也沒再兜圈。
“緣生則聚，緣滅則散。論佛法我自是不如師父在行。如今前來也不是想同師父糾纏什麼。只是師父當初種下了因，我想來告訴師父結了什麼果。”
李休復語氣淡然，彷彿只是在講一件尋常小事：“你與沈家姑娘是什麼誼，許了什麼諾言，那是你們自己的事，外人無權干涉。沈家姑娘願為你跳下高塔也好，願與你遠走高飛也罷，都是自己的選擇。只不過，的選擇裡，帶了個無辜的命，不知師父是否知道？”
看那和尚反應並不大，李休復便也懂了：“原來師父知道。”
“五濁世間，何必走這一遭。”無塵和尚終於開口。
縱然是李休復，聽到這話都想給這混蛋來上一拳：你現在依舊活得好好的，卻隨意決定別人的生死。但他到底不像韓珍珍衝。李休復攥了攥拳頭，面上仍是冷靜的：“所以你就殺了們？”
一直低著頭的和尚聽到這話，猛然抬頭，雖然面上毫無波瀾，但是眼神中的驚異之已難以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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