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將（四）
7
是夜。
許是趙玉卿討好了那顧大人的訊息不脛而走，顧衍之反倒順理章地留下了，趙玉卿未回營房的事，竟也無人覺得古怪了，只不屑者有之，說那宦，趙玉卿以侍人，丟了男人的面。
夜裡，帳外方才再次傳來觀今送回的訊息：“大人，喬一山果然有所作。”
顧衍之與趙玉卿本就未歇下，二人聞言，隨著觀今趕往現場時，喬一山已然被長風出手制住，四下空谷荒野，喬一山邊並未帶第二人，長風亦是孤一人便將人拿下。
“喬都頭深夜來此荒郊野嶺……”顧衍之環顧四周，口吻平靜，“不知所為何事？”
“你……”喬一山掙扎，卻是掙不得，在這見到顧衍之，赫然是已知自己上了顧衍之的當。
趙玉卿也不說話，掃了眼喬一山前那掘了有半尺深的土坑，土坑一側，尚有未埋的木箱，趙玉卿作勢便要上前開那木箱一睹究竟，卻被顧衍之抬手攔下了：“玉卿。”
趙玉卿抬頭看他，是有不解：“怎麼了？”
顧衍之卻並未多說，只淡淡一笑：“我來。”
沒等趙玉卿作出反應，顧衍之便已先一步靠近那木箱，開箱……
裡頭的場景，顧衍之還好，尚能面平靜，倒是差點沒把正湊上前要一探究竟的觀今給看吐了，那箱中整整齊齊碼著的，赫然便是十三顆人頭，共碼了三層，底下六顆，中間六顆，最上頭還有一顆。
那箱子一開，令人作嘔的腐臭便撲鼻而來，甚至已有白蛆蟲在其中鑽眼，觀今忍著那臭，著鼻子大義凜然來了一句：“大人，讓我來。”
顧衍之自然不推辭，往後退了一步，順便帶著趙玉卿也離得那箱子遠了一些，只見觀今抬腳將那箱子踹翻，裡頭碼著的人頭便咕嚕咕嚕滾了出來，滾了一地。
此番他們才算看清箱中所藏人頭的模樣，確切地說……便是如此，也無法分辨那些個人頭誰是誰，它們各個已被剮去眼耳口鼻，面部腐爛不說，便是沒腐爛，也是滿面口，模糊。
雖是如此，趙玉卿還是認出了其中一顆頭來：“那頭頂有片癩爛的人，我認識……”
乃是營那一夜，便離奇失蹤的新兵癩頭，當夜癩頭外出解手，而後便未再回來過，只是這樣的事太常發生，因而上頭也只說癩頭是不堪苦，一逃了之。
顧衍之這才不冷不熱掃了眼那喬一山：“喬都頭還有什麼好說？”
此此景，喬一山早已面慘白，一時又覺頭疼難耐，面痛苦之：“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這不是我的本意，不是我的本意，真的！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
“你是說，這些人並非你所殺戮？”觀今顯然是不信。
那喬一山聞言，只神魔怔，滿面冷汗，猛然搖頭：“不，不是……是，是我所殺。”
觀今有些不耐煩了：“到底是‘是’還是‘不是’！”
“是，是我所殺……”喬一山的面越發痛苦，脖頸間青筋暴起，冷汗如瀑，整張臉因痛苦漲得微微有些發青，“可那不是我的本意！只從睡夢中醒來……他們的人頭便，便已在我手中……我甚至不知我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走出營帳，何時出去，去了哪，又做了什麼，我好像記得我在夢中殺了人，可，可我好像又不記得……”
喬一山此言語無倫次，但看其神態，卻又不像有假。
趙玉卿微微皺眉，不願再與他多言，只直截了當問道：“他們的現在何？”
被趙玉卿這麼一問，喬一山頓了一頓，整個人僵立在了那，神卻是茫然：“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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