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將（六）
11
“玉卿？”
顧衍之等人隨後而至，因天氣漸暖，這些停在這也有些時日了，裡頭的惡臭難以想象，觀今站在門口，抬著腳猶猶豫豫了半天也沒敢進去。
“果然如此……”倒是趙玉卿面未變，來回翻查著那些已經腐爛嚴重的，有所發現時，還回頭招呼他們，“你們進來看看。”
“這……”觀今表示很為難。
唯獨顧衍之不曾拒絕，來到趙玉卿側，趙玉卿此刻正站在癩頭的旁，手中用帕子當作阻隔，將癩頭那已嚴重腐敗的右手抬高了些：“你看，指甲裡有。”
那些，自然是不屬於癩頭的。
趙玉卿復又來到梁再興的旁，撥開他的，令那皮出來：“梁再興的上有抓痕，若是將癩頭的手與梁再興上的抓痕比對，是吻合的。你不覺得奇怪嗎？”
顧衍之聞言，若有所思，順著趙玉卿的話點了點頭：“是有些奇怪。”
按說，癩頭早在營不久便已遇害，與梁再興並無接的機會，且梁再興與癩頭的份擺在那，梁再興斷不可能識得癩頭這樣一個新來的流民，他的上，又怎會留下癩頭的抓痕？
除非……癩頭在遇害前，的確是見過樑再興的。
可若是如此，梁再興又緣何會安然無恙，直至相隔幾日後，才死在自己榻上？
趙玉卿亦在思索這個問題，本就站在梁再興的腳側，此番一時思索得深了，竟也忘了挪步，視線不經意地一抬，趙玉卿的作卻是頓了一頓，面也是一滯：“等等……”
趙玉卿的視線停留在梁再興的手上，只見右手食指，似有一截澤與周遭腐敗發黑的皮不同，趙玉卿迅速上前一看，果不其然……套在那食指之上的半截，乃是一做工緻當可以假真的指套，又稱為義指，而那指套下方的那隻食指，分明是短了半截。
再看那指套部頗為獨特的藏線與結線手法，趙玉卿的面微凝：“這指套……我見過。”
趙玉卿在腦海中迅速捕捉著那險些被淡忘的細節，彼時錢大當家與閒談時，正在親手製指套，只是當時並未多上心，因而也並未問做此的緣由。
如今想起來，錢大當家曾言……錢元下落不明，未曾應募，被列為逃兵，只怕……錢元並非失蹤，更非逃兵役，真正的錢元，是死了。
若眼前這乃是錢元的……趙玉卿神有了微妙的變化：“不對，若是我早起疑心，應當早些就發現的，梁再興的歲數，說也在四十往上，這，無論量、骨骼、層狀態，年齡都對不上，不可能是當年的十三人之一，更不可能是梁再興。”
顧衍之聞言，果然面微凝，低頭探了探眼前這的鞋底所沾的泥層：“這味道……”
趙玉卿點頭：“我記得……我初營中時，便曾聽人說這軍中鬧鬼，還說夜間常聽到‘咚咚咚’的靜聲與鬼哭狼嚎。”
而新兵營房所在的位置，靠近馬廄，這鞋底所沾的泥層，亦有一馬尿的味。
“觀今。”顧衍之回頭看了眼仍在門口猶猶豫豫的觀今。
觀今會意，當即來了神，只要不讓他踏這驗房什麼都好說：“是！我這就帶人翻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觀今說著，還真帶了一批人聲勢浩大地將馬廄附近的這一帶都給掘地三尺，險些給挖穿了，倒也不負眾，還真讓他在馬廄之下挖出了一暗道來。
那暗道之下，是個深數米的秘窖，秘窖向暗道延，通往出口的方向，赫然可見地上、階梯之上縱橫錯的抓痕，應是有人被拖出此地時，垂死掙扎所留下的抓痕。
趙玉卿於那縱橫佈令人目驚心的掙扎痕跡中，找到了幾道異樣之：“這裡……只四道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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