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忠（一）
1
宮中傳來天子旨意，傳顧衍之夫婦前往面聖，旨意中並未明說是為了何事，只說是召夫婦二人進宮問幾句話，但想來該是為了長風一案來的，嚴格意義上來說，玄妙司出此賊，便說是家當場下旨要拿顧衍之問罪，治他個失察之罪也是合合理的，趙玉卿在其中的牽扯也不。
顧衍之的反應還算淡然，了第二道宮門後，一應隨行便被攔下了，領路的小黃門對顧衍之的態度卻仍是恭敬，只代道：“顧大人來得正巧，小的們見到您便安了心，您不在宮裡的這些日子，底下的人無不盡心伺候著，只總是不及大人您順陛下的心，不免戰戰兢兢，小心謹慎得很。眼下陛下正在湯泉宮用浴，聽說您來了，直將我們這些廢轟了出來，請您前往侍奉。”
說著，便另有小黃門上前來請趙玉卿移駕：“夫人請隨小人來，您為眷，湯泉宮那多有不便，還請您隨小的移駕他，聽候召見。”
趙玉卿看了眼顧衍之，顧衍之點了點頭，又囑咐了兩句：“這是在宮中，夫人不必擔心，我去去就來。若是有要的事，只管差個人去尋我。”
趙玉卿也點了點頭，便隨著那小黃門去了，初時並不覺得奇怪，領路的小黃門雖面生，並非以往常在顧衍之手底下當差的那幾位，但言談間並未有半分不妥，只越往後走，所行路徑則越發陌生，這讓趙玉卿微微皺眉：“此路並非前往你們顧大人在宮中的居所。”
往常都是被領去顧衍之那休息的。
前頭的小黃門則恭恭敬敬答道：“這是去往小湯泉宮的路。夫人有所不知，宮中大小湯泉宮並不挨在一塊，平日裡陛下常休憩在大湯泉宮，小湯泉宮則是賜後宮妃嬪使用湯浴的地方。娘娘的意思是，顧夫人濟寺遇難，流落夔州，九死一生，當洗去勞頓困厄再行面聖，應賜一品湯浴。”
“娘娘？”
不等趙玉卿再問，那小黃門便已側低頭恭聲道：“到了，請夫人前往用浴。”
溫度驟暖，約約已聽得水流聲，宮中大小湯泉皆引自溫泉地脈，腳底下鋪的是微微發燙的鵝石，一水磨群牆，其中佳木蘢蔥，微羊腸小徑，穿過遊廊，熱騰騰的水汽則瀰漫開來了，踏下了幾階石階，便是大大小小數十座相連的湯池，其中溫泉流，引的是活脈。
奇怪的是，此刻四下竟連一個伺候的宮人也不見，飄在那水汽之中順流而下的，卻是那麻麻如海藻一般披散在水中的長髮，趙玉卿站在岸上，背朝上面朝下飄來的浮從的腳邊經過，繼而，清的溫泉水自上游，慢慢飄來了刺目的猩紅，隨其中的，是另一穿宮裝的……
趙玉卿的面當即一變，便見前方拐角的小憩亭屏風後，一道披頭散髮穿宮裝的子驚恐失地從後方逃出，因水汽瀰漫，讓人並不太看得清對方的模樣，只覺連帶這畫面都變得森可怖了不，對方約約見了前方站在霧氣中的趙玉卿，好似做出了朝出手來的作，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可未等那形態驚懼癲狂的子喊出聲來，屏風後頭，便有一隻手生生將人拽了回去……
“是什麼人？！”趙玉卿輕喝了一聲，急急追，可待追上前時，便已見那子半個子還在湯池外，上半卻已經被人死死按在了水中，沒了掙扎。
正蹲在那一手按在那子脖子上，將其整個上半往湯泉中溺的影在察覺到趙玉卿的靜後，總算慢慢地抬起頭來，側眸，看向趙玉卿，然後勾起了紅……
待看清了那人的容貌，趙玉卿這才愣了愣，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皇，皇后娘娘……”
2
趙玉卿當場撞破了時後的殺人現場，再看那剛剛被溺死的宮人時，趙玉卿這才猛然意識到，這些亡於時後手中的宮人不是旁人，竟都是後宮多多承了些寵的妃嬪。
時後這是，這是瘋了嗎……
時後也看著趙玉卿，卻並不覺得毫驚慌，反而不不慢地起，若非這滿池浮，若非趙玉卿親眼撞破時後殺人時的猙獰面貌，只怕也未必會覺得此番時後依舊雍容的言談舉止有何不妥。
看著趙玉卿，脖頸修長，下微微上揚，眉眼畫得略微上挑，是榴花的紅，除卻袖擺微微被溫泉水浸溼，雲鬢鈿簪金步搖竟毫未見凌，仍豔照人得很，用眼神輕睨趙玉卿，口吻間仍為上位者的端莊持傲：“顧夫人，本宮對你早有耳聞，更何況千秋宴時也曾見過你的風采，早就聽聞你是臨安首屈一指的神探，你手中可破獲了不奇懸之案，今日本宮請你來，是想命你查查這宮中妃嬪無端齊齊溺死湯泉案。”
趙玉卿一時無言，卻也琢磨不時後這時候說這些有什麼意義？
見這模樣，時後反倒笑了：“你這孩子，不過是與你說笑的。”
真讓人笑不出來……
趙玉卿的面上沒有太多表，心中卻越發覺得時後是瘋了，對方卻渾不在意趙玉卿是怎麼想的，只如閒談般慢悠悠往那小憩亭中走去，自顧自言語道：“你知道瑩妃嗎？哦，以你小小年紀，怕是不知道的，我記得……名喚青瑩，只是記不清是姓謝，還是姓齊，太久遠了，的家室委實不算顯赫，我著實是難以記清，只記得那時候……冕兒尚在我腹中。”
說著，時後回頭衝著趙玉卿輕輕一笑：“那時候陛下才剛剛登基不久，我與陛下親不過半載，後宮中冷清得很，那瑩妃是陛下登基後第一個封妃的，很是得寵。我那會兒懷著冕兒，儘管爹爹勸我，男兒哪有不三妻四妾的，更何況我的夫君還是這天底下最有權威的男子，可我那會兒年輕氣盛，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於是，我便將那瑩妃殺了。哦，是讓人為灌下毒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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