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第83章 諦聽(1)

作者:敘白·2025-06-06

第83章

諦聽(七)

9

“鐵伯說的不無道理,他若真是兇手,直接用這個釵子手不就好了,為什麼要多此一舉?”

趙玉卿冷不丁開口,鐵伯彷彿尋到救命稻草,恨不得將趙玉卿供奉起來,欣喜道:“看,這裡還是有明事理的人!”

趙玉卿卻並未搭理鐵伯,只不冷不熱掃了他一眼:“我並非信你,信的是說的話。”

說的話……”鐵家眾人無不神異樣,眉氏更是膽怯地小心翼翼開口,“老爺他……說了什麼?”

趙玉卿從孟九章手中接過那被酒醋蒸煮後現出跡的彎鉤:“這金鉤上還勾著一塊不知從哪撕扯下來的紗幔,東西雖是在鐵伯屋中找到的,但鐵伯床上的紗幔並無缺損,那這塊紗幔……只能是死者房裡的,且這撕扯痕跡看,還是以蠻力扯下的。”

鐵伯為什麼要舍釵而費力從紗幔上扯下一個鉤子作為兇,殺了人又為什麼要藏鉤留釵,而不直接使用釵子,其中的確存在不合常理之。但更重要的是……

趙玉卿命人尋來一壯的木樁,木樁有人的腰那麼,有人那麼高,又讓人用與那金鉤相似的鉤子勾住了木樁上段,方才對那眉氏道:“眉姨娘,請你試圖抓著這鉤子將木樁提起。”

眉氏雖不明所以,但還是照辦,只是將吃的勁兒都使出,臉漲紅,竟也不能提那木樁分毫。

趙玉卿便問:“眉姨娘,你為何不照我說的辦?”

眉氏也是一臉無辜:“妾,妾辦不到……這木樁太沉了,看著比妾還沉重……”

趙玉卿搖了搖頭:“那定是你沒有用盡全力。”

眉氏被說得都快哭了:“妾確確實實已用盡全力,但您只讓我用那鉤子提起木樁,鉤子的位置太高了,妾抬著手實在使不上勁兒,不如換一個量高大的男子來吧……”

“問題就在這了。”趙玉卿並未再讓人做此嘗試,只看向眾人道:“鐵老爺腦後的傷可見鉤子的尖口朝上而非朝下。”

說著,趙玉卿用手指凌空做了個姿勢:“說明彼時這鉤子是以‘乚’字正立的方式刺死者頭部的,正如你們眼下在木樁上所見到這般。那木樁不過與眉姨娘一般高,腰一般,眉姨娘尚且因鉤位太高而使不上勁。更何況鐵伯量矮小偏瘦,不比眉姨娘高几分,鐵老爺卻是寬,若以矮小刺高大,當以‘乚’字倒立的方式刺更順手,若以正勾刺,還要將人向上提起,以鐵伯的瘦小難以做到。”

孟九章略一思索,還是謹慎道:“有沒有這種可能,彼時鐵老爺坐著,鐵伯即便是再瘦小,站在那也能做到比鐵老爺高。若是如此將鉤子刺鐵老爺腦後,鐵老爺往下倒去,重心下沉,而鉤子一端還在鐵伯手上,造鉤子刺後還繼續留下向上發力的創面也不奇怪。”

趙玉卿點了點頭:“是有這種可能。但大家注意,這鉤子上還勾著一段紗幔,也就是說鐵伯得先用蠻力將鉤子從紗幔上撕扯下來,再從坐著的鐵老爺腦後正勾刺……以如此不順手的姿勢殺人,且非要舍釵用鉤留下對自己不利的證據便不說了。等他從紗幔上扯下此再行兇,這麼大的靜,鐵老爺怎會毫無察覺?當然,更重要的是……”

趙玉卿的眸忽然轉向那片廢墟:“昨夜案發後,我並未讓人挪,因而你們的人將抬走時,應該注意過,鐵老爺倒地的位置正在原先擺放床榻的位置之前。倘若彼時屋有人,鐵老爺要坐也是坐在床榻邊緣,如何做到背對著來人?若說他原先是坐在離床更遠的桌椅邊,倒是有可能背對著鐵伯,但人死後,鐵伯如何能做到將型高大且胖的鐵老爺的再挪到床邊?”

“有沒有可能是鐵伯進屋時,鐵老爺睡在榻上,一時不備遭了毒手,跌下了床?”孟九章如此猜測,也是有可能的。

趙玉卿卻是搖了搖頭:“你們驗過,鐵老爺雖被燒得面目全非,但應該還能看清那鞋靴是穿在腳上的。況且昨夜風雪大作,鐵老爺回屋後必會將門窗栓上,否則會被風雪推開,屋將寒冷難耐。那窗便也罷了,做橫豎十子框,便是開了窗,人也無法從窗而,那便只剩下門……鐵老爺若是睡了,那門必是要栓上的,外人如何?若是未睡,起為外人開門,案發時便不可能是睡在榻上的。”

“那這案複雜了……”孟九章此言,是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昨夜大雪封路,山莊裡又只有這麼些人,火是鐵伯宏縱的,卻是為了替嚴氏遮掩,嚴氏承認殺人,乃是以為行兇者是鐵伯宏的緣故。那麼最有嫌疑的,也只剩下私藏兇嫁禍嚴氏的鐵伯了。

可如今種種證據表明,害死鐵老爺的既不是嚴氏母子,也不是鐵伯,更不可能是那眉氏,那究竟是誰人殺害了鐵老爺?

不曾想,孟九章此言一齣,趙玉卿反倒搖了搖頭:“不,此案反而比你我想象中簡單,我想我知道害死鐵老爺的兇手是誰了。但在那之前,我且再問諸位一次,昨夜為何心懷鬼胎不敢諦聽?”

10

鐵伯罕見地不再看起來劍拔弩張,反而長嘆了口氣,先是神複雜地看了眼嚴氏,繼而率先承認道:“因著母親的緣故,我和父親的關係的確一直不太好,也恨他寵妾滅妻,恨嚴氏害我母親,且在我母親死後不久,骨未寒,父親便將嚴氏抬了正房,為此我寧可漂泊在外也不願待在鐵家,與鐵家人亦是勢同水火,甚至在外太過落魄……把母親留給我的玉扳指都給典當了。這次回來,是父親修書告訴我,他要在今年家宴後,宣佈繼承家業的人選。我母親雖亡故得早,可若沒有的嫁妝,他們拿什麼發家?我自然是要回來。”

鐵伯抬頭急切地看向眾人:“那晚真的是父親讓我去找他的,說有事要說,可我去時,他已經死了。兇手是誰我也不知道,但絕不是我,我不過擔心自己蒙不白之冤,才以釵嫁禍,先下手為強,不敢諦聽,是因為我行了嫁禍心虛,可我,可我便是再怨,也絕不敢殺人,那可是我父親啊……”

便便

便

便

便

便便滿

便便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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