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長久未語，半晌，才眼簾微垂：“我已盡我所能……不過全的是年時的誼，本就防著我，未必肯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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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卿的腳下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抬手按著自己的腹部，臉越發蒼白……
林間迷障漸起，趙玉卿很清楚，天黑之前若還不能走出這片林子，夜間多豺狼，又負了傷，且多日未曾進食，只怕未必有力撐過去。
空氣有些溼，約約開始落起雨來，趙玉卿到寒意，腹間的傷口約莫是扯開了，作痛，許是力終於支，寒意與飢迫，趙玉卿看起來狼狽極了，靴上襬上盡是泥，上也半乾半溼的，說是灰頭土臉也不為過。
“霧障將起，還是不要貿然趕路的好，今夜在這歇一夜吧？”
“這裡可以避避雨，一會兒雨該下大了，我帶牲口吃些糧草去，一會兒就回來生火。”
約聽見前方有人說話的聲音，趙玉卿搖了搖頭，只當自己是幻覺了，待又清醒了一些，才看見前方果真停了兩車貨箱，只是周遭無人，車後還拴著一儲存糧水的包袱，委實是飢寒迫，趙玉卿也知不妥，但四下無人，趙玉卿等了又等，終還是不見有人回來，一番心理鬥爭後，趙玉卿還是出了手，抓起那充作乾糧的饢餅，狼狽地往裡塞去……
“什麼人？！”
忽然一隻手扣住了趙玉卿抓饢餅的那隻手，濃眉大眼的年像邀功似的，一邊抓著趙玉卿這糧賊，一邊長了脖子不斷往回看，大聲嚷嚷著：“老爹！當家的！糧賊，我抓到一糧賊！”
若是平日便也算了，眼下趙玉卿力不支，竟生生被這空有蠻力的小子一拽，形一個踉蹌，險些撲倒在地，眼前卻是一隻纖細的手輕輕托住了，繼而響起子溫婉的聲音：“小葛，快把人放了。這年頭若是無難，誰會一個餅？”
子後亦有一中年男子的聲音響起，朝那年喝道：“沒聽見當家的話，讓你撒手！”
趙玉卿詫異地抬頭，便見眼前的子約莫二十來歲的模樣，商人打扮，說話的聲音雖溫婉，眉間卻有些許利落的英氣。子後的中年男子皮黝黑，可見是常年在外風吹日曬的，與那濃眉大眼的年眉目間還頗有幾分相似。
見趙玉卿形容狼狽，看他孤一人在此，又灰頭土臉的樣子，子大方笑了，向趙玉卿介紹他們此行三人：“看公子的模樣，想是落了難的，瞧著我還略長你幾歲，出門在外總是要互相幫襯的，也不知公子是要去哪？我們是從平江來的，姓錢，家中做些小生意。這是葛叔，是我父親邊的老人了，常年在外跑生意的，家中的生意，也多虧了葛叔幫襯。哦，這是小葛，這趟也算跟著葛叔出來見見世面。不知道，小兄弟如何稱呼？”
“錢大當家。”趙玉卿也不願多解釋自己為何在此，又為何這般狼狽，只順著那錢大當家的話道：“在下趙玉，途中與友人失散，此番正是要往臨安的方向去。”
“哦，那真是不巧，我們此行要往夔（kui）州去。不過此地距離臨安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只是近來不太平，匪盜猖獗，公子孤一人只怕不安全。”那錢大當家又道：“公子若不介意，不如便與我們同行一道吧，待出了這片林子，倒是有個驛站，那裡常有大小商隊往來，去臨安的也不，屆時公子再與他們一道去，路上會安全許多。”
正說著，那葛叔便催促道：“當家的，雨越下越大了，咱們快到那乾爽地躲躲吧。”
末了，葛叔還不忘吹鬍子瞪眼催了那小葛一句：“快把貨箱都蓋好，別被雨澆壞了！”
一行人至那乾爽避雨，錢大當家見趙玉卿穿著單薄，還半乾半溼的，便讓葛叔拿了自己的一件厚借趙玉卿披著，又讓小葛把火生旺了一些，讓人拿了水與糧予趙玉卿，趙玉卿連聲道謝，錢大當家卻只是笑道：“何必言謝。實不相瞞，方才小葛抓著你，遠遠地從後頭看你，我當是見到錢元了呢。”
大約覺得不妥，錢大當家又補充道：“哦，錢元是我弟弟，說起來和你的歲數量都差不多，從背後看，真是分不清呢，因而倒讓人覺得親切得很，不自覺地便想照料一二，便像在家中照料元兒那般。這趟我們去夔州，就是想順道去看看元兒，打點一二。”
趙玉卿頓了頓，問了句：“不知錢公子現下在夔州何高就？”
“去年家中收到募兵令，元兒作為家中長男，自當奉令從軍，現下屬夔州梁山軍，今年開春剛離家應募，只是元兒自小被我們慣壞了，家中不放心，藉此行往夔州，想著能為他打點打點，日子能過得舒坦些。”
錢大當家邊與趙玉卿閒談，手中邊麻利地做著活，看著是在將牛皮製單一的指套，前方的小帕子裡已經放了好些個做好的指套。
一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不知不覺便已筋疲力盡，慢慢地各自睡去，趙玉卿亦覺異乎尋常的疲憊。
天明，霧散，小葛已經重新將馬拴好，也將車上的貨箱一一固定結實，葛叔將餘下的雜收攏完畢，錢大當家也已做好了的準備，唯獨趙玉卿一人不省人事。
葛叔看了眼趙玉卿，終是有些於心不忍：“當家的，這……”
“昨夜水中的藥量不輕，想是一時半會醒不了。”錢大當家說話的聲音依舊溫溫，眼神卻頗有生意人的明和雷厲風行，“元兒紈絝，什麼事做不出來，一逃了之的事他做得出來！逃兵乃是死罪，我錢家萬不能因此牽連，葛叔，你也知道的，若還尋不到元兒是什麼下場，我只能出此下策。只要我錢家拿出了人，歲數量樣貌與元兒冊的畫像差不了太多，他們不會深究的，再加之我們好好打點……”
“哎，怪這小子運氣不好，自己撞上門來。”葛叔嘆氣，只好招呼小葛道：“把人扛上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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