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學後宜夏拒絕了許知禮的幫忙,自行去了藏書閣。那日撞倒的那些書早已恢復原樣,看不出移過的痕跡。
想起那日的驚險,宜夏一陣後怕,若不是蕭燦認出並放過,那晚必死無疑,且估計會如那些打鬥痕跡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定了定心神,宜夏開始專心打掃,今日有侯府的馬車在公學外邊等著,不用擔心回府的事。
時辰尚早,天卻忽然有些暗沉下來,宜夏往窗外看去,烏雲遮蔽的天空,眼看就要下雨了,宜夏匆匆收拾了東西準備離開藏書閣。
樓下的門“吱呀”輕響了一聲,這種時候誰會來藏書閣?宜夏皺了皺眉,那人特意放輕了腳步,但藏書閣年月已久,即便步履再輕走在木樓梯上都會發出輕微的聲響。
若是公學裡的先生或學生,來藏書閣尋書沒必要這麼小心翼翼,顯然那人的特意放輕的步子有些鬼祟。也絕不可能是蕭燦,蕭燦不會這個時候來。
宜夏繃神經,握手中的掃帚。
那人終於上到了二樓,一臉竟是二公子薛青榆。
宜夏繃的神經並沒有鬆懈下來,相反更為警惕,薛青榆這時候來藏書閣絕不可能是為了找書來看。
果然,他一上來就環顧了一圈,見四下無人,角勾出一抹浪的笑,“表妹果然還在這裡?”
“二表哥是來尋些書看麼?”
“尋什麼書?表哥是特意來尋你的。”薛青榆走上前來,微微俯,“你看看這天上滿是烏雲,就要下大雨了,表哥來接你回家。”
宜夏後退了兩步,正地道:“多謝二表哥好意,我已灑掃妥當,正準備回府。”
“轟隆!”這時半空中突然響起一聲驚雷,接著豆大的雨點就落了下來。薛青榆聳了聳肩,“你看,走不了了。”他上前拉住宜夏的手,“表哥心疼你,只好留在這裡陪你了。”
宜夏猛然回手,將手收袖中,肅然道:“表哥請自重!”
宜夏沒想到薛青榆不過十六歲,竟放至此。殊不知薛青榆的母親張氏曾是教坊司的舞姬,因生得漂亮被薛濤看中,找關係給了賤籍,為掩人耳目一直養在外邊做了外室。後娶了瑞國公之衛氏,在衛氏有孕後便順理章地將張氏迎府做了妾室,衛氏即便心裡膈應也沒有辦法。張氏生下的庶子原該由正室養管教,但張氏不願母子分離,衛氏也不想管,薛濤索就讓張氏教養薛青榆。張氏不通文墨,生生地將薛青榆慣得好逸惡勞不思上進,加上在外邊結識的狐朋狗友,堂堂侯府的庶公子竟然了一個下流胚子!他在父親薛濤面前甚多言,對薛老夫人和大夫人又頗為恭敬,加上又是不起眼的庶子,是以眾人都不曾知曉薛青榆真正的秉。
“我初見表妹便心生慕,若表妹答應與我相好,兩年之後我必向父親請求娶表妹為正妻!若負表妹則腸穿肚爛而亡!”薛青榆賭咒發誓。
“呵呵……”宜夏冷笑,“表哥風流多,這樣的話想必不是第一次說了吧。”
“表妹……”薛青榆笑得浪,再上前一步,完全堵住了宜夏的退路。
“轟隆!”又是一聲驚雷,宜夏出手,手裡握著一個小瓷瓶,瓶塞已拔取,以迅雷不及掩耳潑到了薛青榆臉上。
薛青榆一怔,瞬間便覺面部皮和眼睛火辣辣的,接著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他驚慌失措地道:“你,你給我潑了什麼?!”
“一些可以讓表哥清醒清醒的東西。”宜夏冷冷地道。
薛青榆站立不穩倒在地上,痛苦地捂住臉,臉上的火辣變了針刺般地疼痛,他勉強睜開眼睛,卻只能看到宜夏模糊地影正在離開,他驚恐地道:“別,別走!救我……”
最後的話被掩蓋在窗外狂暴的雷聲和雨聲裡。
藏書閣歸於安靜與黑暗。
忽然,藏書閣遠的一角“嚓”地一聲輕響,一道火摺子的微弱芒映出了兩道人影。
“主子,他死了麼?”州舉著火摺子輕聲問道。
蕭燦嗤笑,“那丫頭的膽子還沒大到敢殺人的地步,最多就是把他迷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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