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芳縭姑姑的話讓薛玉琅大夢初醒一般,母親曾跟說過後宮爭鬥的可怕,讓學會明哲保不要輕易捲其中,可如今不想惹事,偏有人要來招惹,亦不會坐以待斃。
眼下在儲秀宮裡,大家都是秀的份,誰又必須得由著誰來欺負?
從那一夜之後小心,時刻提防著何婉寧,沒再給過何婉寧半點的機會。
三個月之後,帝后為儲秀宮裡的四位秀正式進行冊封,樊太傅的孫樊素言立為太子正妃、定國公府的嫡蘇晏歡為太子側妃、靖安侯嫡何婉寧和永平侯之薛玉琅為太子良娣。
聖旨下來,永平侯府立刻張燈結綵,鞭炮齊鳴,與薛濤好的朝臣紛紛趕來祝賀。
薛濤喜不自勝,培養了十多年的兒終於如他所願了東宮,即便只是太子良娣,將來太子登基也是后妃之一。何況未來的事誰又能說得準呢?淑儀皇后不就是從一個小小的人登上現在後宮的主位麼?
薛濤特意遣人到妙玄觀將喜訊告知了宜夏,他現在恨不得全上京的人都知道他的嫡已經選東宮。
宜夏正和清虛道長下棋,收到訊息也只得暫停這局棋,寫了一封祝詞滿滿的信讓人帶回給薛濤。反正在觀裡清修,修行之人沒有外之,只能言辭表賀意。
清虛道長眼看著就要輸了,想到了一步好棋卻突然被打斷了思路,冷哼道:“薛濤那閨就不是富貴無極的命格,原是可以嫁高門安穩一生,他定要作死將閨送進宮,登高必跌死!”
宜夏一邊寫信一邊勸道:“道長口下積些德吧。”
清虛道長依然口無遮攔:“積德又不能當飯吃,咱們道家不像那些禿驢相信來世那一套,積德就不用死麼?快活這一世就夠了。”
……
宜夏不想再接他的話,相的這幾個月以來,算是知道清虛道長是什麼樣的人了,也不知道他在陛下面前是怎麼掙到這個“國師”封號的。
寫完信讓茯苓送出去給了侯府的下人,宜夏再回到棋盤前,看了一眼棋局就笑道:“道長,你這麼大年紀下棋還耍賴丟不丟人啊?”
“我哪裡耍賴了?這局棋原本就是這個樣子。”
“那我來複原一下吧。”宜夏剛手要拿棋子,清虛道長一拂袖打了棋局,連聲道:“不下了不下了,貧道還有事,下回再下。”說罷腳底抹油地走了。
茯苓回來時看到宜夏正在一顆一顆分揀著棋子就明白清虛道長又耍賴了,上去接過手一起撿棋子,道:“小姐,今日聖旨下來,城中那幾人家定然熱鬧非凡,咱們還去慶餘堂嗎?”
“那幾家熱鬧與尋常百姓無關,我們當然要去,你先收拾東西吧。”宜夏笑道。
“好。”茯苓跑進屋找出了披風和冪籬。
在道觀的這三個月裡,宜夏除了自學醫,還給慶餘堂的韋大夫去了一封信,宜夏在醫學一道上天資過人,不僅能牢記背誦重要的醫書典籍融會貫通,還赧然地承認之前自己騙了他,外祖父已經將荊門十八針悉數教授過,只不過後來發生了許多變故,也沒能在病患上實踐過這套針法。
韋大夫很是高興,讓每五日下山一趟到慶餘堂裡跟診,因穿戴著冪籬,也沒人能認出。慶餘堂每日的患者十分多,時常能見著各種疑難雜症,醫學不是紙上談兵,靠的是多看多練,有了這樣的機會,宜夏的醫進步神速。
韋大夫也拿宜夏當自己的孫,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畢生的經驗傳授與。
這日宜夏來到慶餘堂時,正巧見裡邊進行拜師儀式。
一位年約十歲的孩子正跪在地上先給正堂掛著的醫聖張仲景的畫像叩頭,再恭恭敬敬地給韋大夫敬茶。
宜夏悄聲問站在一旁的醫堂弟子韓聰,“韋大夫不是說不收徒了嗎?怎麼破例收了這個孩子?”
韓聰也悄聲道:“這孩子也是幾個月前來的,陳景熙,師父原是不肯收的,他一直懇求,只好讓他先在後院做些曬藥打雜的工作,誰知他十分聰明,曬了幾個月的藥材,竟然能一一將這些藥材的形狀、藥、忌,甚至產地都記住,昨日師父考校之時被他驚到了,今日便破例收了他做關門弟子。”
“陳景熙?”這名字似乎很是耳,宜夏正在想是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那孩子正好轉過臉來與諸位師兄行禮,看著他的臉,宜夏忽然就想起來這便是陳鐸的外室之子,陳家出事後,陳鐸賣掉了祖宅,另尋了一院子安置,之後再沒人關注過陳家的訊息。
這孩子竟然來了慶餘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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