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塊不規則的圓盤狀殘片,邊緣呈現出自然碎裂的糙起伏,顯然是從某件更大的完整上崩落下來的。
殘片材質非金非玉,呈現一種暗沉斂的玄黑,但在某些角度下,又流轉著幽藍或深紫的微。
表面佈滿了極其細、繁複、宛如天然生的紋路,初看像岩石的脈絡或冰裂,但若凝神細觀,那些紋路竟呈現出星辰排布、軌跡執行的玄奧意蘊,彷彿將一片微的星空封印其中。
殘片中心,有一個米粒大小、極為規整的圓形凹陷,邊緣,似曾鑲嵌過某種關鍵之,如今卻空空如也。
最引人注目的,是殘片邊緣,兩個比石臺上篆文更加古老、筆畫宛如刀鑿斧刻的殘缺字元。
穆實指尖輕輕拂過那兩個殘字,冰涼而蒼古。
他閉上眼,腦海中無數在靈宗古籍中見過的奇志、法譜、上古銘文圖錄飛速翻、比對。
紋路、形制、材質、那種吸納線的特……還有這兩個字…… “萬……星……”他默唸出聲,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震。
猛地睜開眼,一段塵封的描述躍然腦海——“載星軌,定辰極,嵌樞而晷天象,納周輝以鎮八荒……這形制,這氣息,莫非是《九域寶錄》中提及的、早已絕跡的上古觀星至寶——‘萬星晷’的碎片?!”
心臟在腔中重重一跳,一混雜著震撼、狂喜與巨大疑慮的緒湧上心頭。
據殘篇記載,那是上古大宗用以觀測星辰運轉、推演天機、乃至接引周天星力佈設通天大陣的無上寶。
眼前這塊,雖只是殘片,且靈力盡失如同凡鐵,但那獨一無二的材質與星辰紋路,卻做不得假。
就在他心神激盪,指尖無意識地再次到碎片中心那微小凹陷的剎那, 一冰冷而沛然的吸力,毫無徵兆地從凹陷中發,“咬住”了他的指尖。
他原本如江河般自行周天流轉的紫金真火,此刻竟似遭遇無底漩渦,一純熾烈的本命焰息被生生從經脈中離,順著指尖疾速湧那凹陷之中。
幾乎同時,指腹傳來一陣尖銳刺痛,一縷蘊藏著生命本源氣息的殷紅,竟也被這力量強行引,破而出。
焰息與,一金赤一殷紅,在空中織纏繞一道奇異的,倏地沒碎片中心的凹陷,消失不見。
碎片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星辰紋路,自中心凹陷開始,次第亮起極其微弱的、彷彿呼吸般的點點熒。
接著,一個凝實而古拙、由紋構的萬星晷虛影,竟從碎片之上升騰而起,懸浮於穆實掌心之上尺餘之。
“嗡……” 一陣清越悠長、彷彿穿越無盡時空而來的低沉嗡鳴,直接在穆實與慕容靜的靈臺識海中盪開,並非耳聞,而是心。
虛影緩緩旋轉,灑落下數縷眼難辨、卻讓人靈臺瞬間清明如洗的清涼意蘊。這意蘊和而高遠,帶著古老星辰特有的寧靜力量,竟將石臺周圍瀰漫不散的寒死氣與怨念,無聲地退、淨化了一小片區域,出其下更加古樸潔淨的石質地面。
這變化雖範圍不大,卻真實不虛。
慕容靜一直繃的神驟然一鬆,眸中發出驚訝與希織的神采,盯著那旋轉的虛影與穆實。
穆實著那清輝中正平和、卻浩渺無盡的星辰古意,一個念頭如電石火般閃過腦海:“這力量本質如此純粹高遠,分明是滌盪邪祟、鎮守八方的正之力,為何會深埋於此等至至邪、怨念沖天的古戰場核心?瘋魔老人……他功法走偏鋒,靈覺卻足夠敏銳,能察覺此地異乎尋常的‘煞之氣’與沖天怨念,故而尋來。但他所修功法與心,恐怕至死都未能及這煞氣之下真正藏的星輝奧秘。反而……因其在此地的瘋狂修煉與殞命,差錯,擾氣機,讓這被鎮掩藏的碎片,有了重見天日的一線之機?”
“穆實,這是……”慕容靜忍不住輕聲問道,目須臾不離那萬星晷虛影與穆實手中的碎片。
穆實臉上那震驚、恍然、凝重織的複雜神,以及碎片引發的異象,無不昭示著此來歷驚天。
穆實深吸一口氣,下翻騰的心緒與諸多亟待釐清的猜測。
他小心翼翼地用掌心託著這塊萬星晷碎片。碎片手冰涼,那涼意卻不刺骨,反而讓他因連日激戰和真元消耗而有些昏沉的靈臺為之一振,連略顯躁的靈力都似乎被平了一。
“一件……來自上古的。”穆實字斟句酌,目再次掃過石臺基座,確認再無其他殘片蹤影,“可能與這古戰場上古的封印大陣有關,也可能……牽扯到更久遠的秘。此雖引發異象,但此地氣息混雜,危機四伏,不宜久留細究。我們先離開,回去後再設法查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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