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心悅 “末將，心悅殿下已久。”……
迴殿的青銅門在破曉時分的晨霧中泛著幽冷青, 門面上古老的饕餮紋路在霧氣中若若現。那對赤紅門環上盤踞的饕餮雙目突然轉，獠牙間滴落腥臭的黏，彷彿隨時會活過來咬斷擅闖者的嚨。
薛瓷的指尖只剛到冰涼的青銅門環, 瞳便驟然亮起芒, 就有一道帶著腐臭氣息的黑氣如毒蛇般順著纖細的手腕纏繞而上——那是玄霄留下的制，黑氣中約可見細如髮的咒文在流。
“小心！”謝無塵的霜華劍出鞘時帶起一道雪亮寒芒，劍鋒上凝結的北境玄冰與黑氣相撞, 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那團黑氣瞬間如活般嘶著回門，在青銅表面留下焦黑的灼痕。他側將薛瓷護在後, 寬大的袖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劍鋒抵著門緩緩推時, 青銅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跟我, ”他低聲道，聲音裡帶著北境風雪般的凜冽, “殿機關重重，要十分小心。”
推開沉重的青銅門, 撲面而來的是一混雜著腥與腐朽的冷氣息。殿線昏暗, 唯有中央的往生鏡泛著詭異的紅。
那面三丈高的古鏡鏡面蒙著層不斷翻湧的霧氣, 鏡框上麻麻刻滿了名字——都是三百年前北境之戰的亡魂，有些名字還在緩緩滲出珠，順著鏡框蜿蜒而下。薛瓷的目忽然被鏡框角落吸引，“昭公主”四個字歪斜猙獰地刻在那裡, 字跡深淺不一，像是被人用指甲生生摳出來的, 周圍還殘留著深褐的跡。
“開始了。”清虛子將龍骨杖重重地面，杖頭鑲嵌的鮫珠突然大放明。芒如流水般漫向鏡面時，霧劇烈翻湧起來。鏡中漸漸浮現出玄霄的影——他站在藥峰丹爐前, 素白道袍被爐火映，手中捧著團不斷蠕的黑霧。那霧氣時而凝聚嬰兒形態，時而擴散如蛛網，赫然是夜尊的雛形！
敖璃的龍角突然泛起淡藍微：“原來夜尊是他煉製的……”的聲音因震驚而發，“用自己一半元神為引……”眾人這才注意到鏡中玄霄心口有個漩渦狀的黑空，正不斷滲出紫黑滴霧中。
鏡中畫面突然扭曲變幻：玄霄割開手腕，鮮如珠串墜黑霧時，霧中竟漸漸浮現出薛瓷前世的面容！他蒼白的手指過霧氣中那張悉的臉，聲音溫卻又令人骨悚然：“既然得不到你的心……”黑霧突然劇烈翻騰，映出謝無塵執劍的影，“那就讓你的轉世……親手殺了謝無塵。”
謝無塵猛地攥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鏡中畫面再次變換，這次出現的是三百年前的慕清羽——他正在迴殿昏暗的燈下篡改命簿，指尖沾著硃砂將“魂飛魄散”的判詞改為“迴轉世”。而命簿角落赫然標註著一行小字：“轉世者當攜龍牙匕，刃上有弒師之咒。”字跡與玄霄如出一轍。
“龍牙匕首？！”薛瓷急忙出袖中短刃。當過殿頂琉璃瓦照在刃上時，那些看似裝飾的紋路突然如活般蠕起來，細看竟是句纏繞的咒文：“得見此刃者，當誅所。”每個字都在皮下如蚯蚓般起伏，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謝無塵卻突然按住手腕。他掌心那道陳年箭傷不知何時已滲出黑，傷口邊緣的紋路竟與匕首上的咒文完全吻合——三百年前穿他後心的那支滅靈箭，箭羽上刻著的正是與龍牙匕同源的詛咒！
“玄霄要的不是復仇……”清虛子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大口黑。老掌門掀開袖，眾人倒吸一口冷氣——他整條手臂都已佈滿蛛網般的黑紋，那些紋路還在緩慢蠕。“他要的是……咒。”話音未落，鏡面突然轟然炸裂！
無數碎片如刀鋒般四濺，每片都映出不同的往昔片段：
——大婚夜的昭殿，公主嫁下藏著淬毒的匕首，金線刺繡的凰眼睛正是機關所在。而窗外玄霄十指牽傀儡，月照出空氣中麻麻的銀；
——北境城牆上，謝無塵背後那支滅靈箭的箭羽上，硃砂寫就的符文正與龍牙匕上的咒文共鳴，箭桿刻著“誅心”兩個小字；
——最駭人的是一片映著未來的碎片：薛瓷手持龍牙匕刺謝無塵心口，而他竟在笑，染的手指上臉頰，臉上的表讓人痛徹心扉地難……
“幻象而已，不必在意。”謝無塵揮劍擊碎碎片，霜華劍劃出的弧如銀河傾瀉。卻有一片薄如蟬翼的鏡片突破劍網，深深嵌他肩膀。鮮滴落時，往生鏡底座突然浮現北境地圖——正是用繪的十七城佈防圖，每座城池的位置都對應著北斗七星陣的陣眼！
薛瓷突然割破手掌按向地圖。的與謝無塵的融瞬間，整個迴殿地磚突然亮起北斗七星陣——每塊青磚下的古老符咒都浮現出來，組巨大的陣。這才是真正的往生鏡！鏡面浮現出玄霄被黑霧反噬的畫面，他嘶吼著“咒已”，卻如陶般出現裂紋，黑霧從裂中噴湧而出。
“原來破解之法……”清虛子息著指向融的跡，那珠竟在半空凝並蓮形態，“是……同心契。”
突然，殿外傳來地山搖的巨響，彷彿整座山嶽都要崩塌。眾人衝出門外，只見護山大陣徹底崩塌，黑霧如海嘯般吞沒半座山峰。霧中浮現玄霄扭曲的面容，他心口漩渦已擴張到面部，角卻揚起詭異的微笑：“薛瓷……我等你那麼久，你終於來了。”聲音忽遠忽近，帶著金屬般的刺耳迴音，讓人不冷汗淋漓。
謝無塵立刻結劍陣護住眾人，霜天劍分化出七道劍影，在空中排列北斗七星。劍織網，將黑霧暫時阻隔在外。薛瓷的龍牙匕卻突然劇烈震，掙的掌控飛向黑霧，刃上咒文亮起刺目——
“不要它！”謝無塵飛去抓，袂翻飛如鶴翼展開。卻見匕首在空中劃出詭異弧線，突然調轉方向，朝他心口刺來！刃尖寒芒已及他襟。
千鈞一髮之際，薛瓷撲過去抱住他。匕首深深扎肩胛骨，鮮噴濺在謝無塵臉上時，那些珠竟在半空化作細小的金蓮，花瓣邊緣燃燒著淡金火焰。金蓮及黑霧便炸開，將霧海灼出無數孔，出後面灰白的天空。
“淨世白蓮的……本源之力……”清虛子震驚地看著滿地金蓮，每朵蓮花中心都有一粒珠如晨般，“原來在你脈裡……”老掌門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猛地看向薛瓷頸間玉佩——那殘玉缺口正發出微弱金。
玄霄發出撕心裂肺的嚎。黑霧被金蓮灼燒得急劇收，最終坍顆跳的心臟——那是半塊被詛咒的元神，表面佈滿薛瓷前世親手刻下的封印符！每道符文都閃著金芒，如同鎖鏈般纏繞著那顆漆黑心臟。
“你當年……給我下的是咒……”薛瓷忍著劇痛拔出匕首，鮮順著刃槽滴落線，“卻不知道……我改了封魔印……”每說一個字，心臟上的金紋就亮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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