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務實是有心將帥嘉謨留在邊聽用的，他的計劃攤子鋪得很開，但人才卻不夠用，有帥嘉謨這樣一個有著數學和刑名雙料專業的人才，對他而言很有作用。
說來也是好笑，新鄭高家雖然不是什麼四世三公之家，但從祖父高尚賢一輩就算是發達了，父輩也不用說，尤其是三伯高拱，門生故吏滿天下，按理說是不應該找不出人才來的。
但問題在於，高拱門下弟子雖多，幾乎可以說桃李滿天下，卻幾乎全在場。同時他們的才華也未見得適合高務實現在之需，更別提高務實年紀太小，份也不足以駕馭這些師兄，因此空有巨大人脈，卻利用艱難。
守著金山沒錢花啊。
其實高務實自從前一次在太子伴讀競爭中憑藉《龍文鞭影》穎而出，後來又小試鋒芒折了馮保的面子，私底下闖出一個“小閣老”的稱呼之後，高拱的門生故吏們都在心底確定師相這是要傳缽給高務實了，對他的一舉一都頗為關心，甚至連吳兌這樣已經高居巡之人，對他也不敢小覷。
不過，那並不代表他們會以臣服的態度對待高務實，正相反，他們對高務實的態度大都是幫助、提攜。
高務實自己也深知這一點，這些師兄們只能是自己今後在場上的奧援，卻不是產業上的夥伴，自己的產業只能靠自己想辦法。
眼下雖然攤子鋪開了一些，畢竟還只是個基礎，還可以靠著高家的底蘊從家中選人，等這些生意全面展開，乃至於進軍更多的專案，缺人的現象一定會更加嚴重，到時候肯定要引進人才。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既然肯定會有人才缺口，那不如現在就開始籌劃。
這年頭，讀書讀得好的勢必先考慮當，實在是考不上的才會去找別的門路，而整來說，大明的讀書人佔比又不高，這樣一來，招募人才就很困難了。
高務實知道高拱在掌握吏部之後有一個計劃，就是加大對舉人的培養和使用，現在已經再開始逐步推進了。
這本是個好主意，在原本的歷史上也是高拱的一項良政，高務實覺得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按照這個思路來招募人才——舉人可能有點困難，畢竟舉人已經可以候補為了，但秀才呢？
歷史上不也有很多落第秀才幹了不大事麼？可見秀才這個層次，應該也是有不滄海珠的。
帥嘉謨倒是接了他的邀請，但歙縣人丁絹案還是必須先了結了才行，所以他必須回去。
高務實只是不知道自己暗示給他的那番話，帥嘉謨到底聽懂了沒有。如果聽懂了的話，他應該就不會再死鑽牛角尖，非要跟五縣論個是非曲直來了。
為政有時候就是這樣，公平也好，公正也罷，都不是關鍵，對錯本不是理一件政務的決定因素，只有利弊才是。
小孩子才分對錯，年人只看利弊。
說得真好，也真諷刺。
可是高務實也沒有辦法，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為政更是如此。徽州這檔子事，最後肯定只能和稀泥。
高拱這樣的政治家，不會太糾結歙縣和其餘五縣到底哪一方才是奧數冠軍，那沒有任何意義，他的目的只是找一個在南直隸推行一條鞭法的突破口。
不過回頭想想，帥嘉謨固然是人才，那個休寧縣令似乎也很厲害，可見科舉制度之下，也並不是說就不會出現有能力的人才，只是社會現狀如此，大家千軍萬馬爭一獨木橋，再優秀的人才，一門心思做去了，也發揮不到其他方面上來。
所以這是個社會問題，絕非簡單的科舉制度問題，解決辦法也絕不是什麼廢除科舉——後世的公務員考試，不也是變相科舉？可見問題不在於考試，只在於考什麼，以及這些所考專案在整個考試中的權重。
高務實記得當年有一次和表弟一起看世界盃，他慨了一句：“咱們國家的足球青訓系太差，什麼時候才趕得上人家呀！”
結果他表弟哈哈一笑，說：“其實賊簡單——高考足球額外加分，加分上限100分，十年之後中國足球就天下無敵了。”
高務實目瞪口呆之後，覺得這雖然是句玩笑話，但其中還真不是沒有道理。
試想如果大明的科舉能夠加其它科目，哪怕一開始分數比值低一點，難道就不能引導這個時代的讀書人關注其他學問？
哪怕一開始的時候，只能改革到四書五經佔九十分，數學、理各五分，以大明的人口基數，也能多出許多數學理方面的人才來。如此潛移默化，逐步加其他學科，逐步調整各科分數佔比，不就大事可期了？
真正的難題，反而是第一步，怎麼把其他學科加到現行科舉制中去——那些腐儒是絕對不肯輕易答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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