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芷汀目一轉，展微笑：“嗯……這次遠征若是順利，我去幫你向高中丞說說，請他給你賜個字吧。”
高璟渾一震，稍稍遲疑了一下，單膝跪下謝道：“多謝都統抬。”
賜字啊！
京華的高家家丁們，連最早跟著高務實的高小壯也只是賜名高瑞，現在他手底下掌握著整個開平“工業區”這個京華最核心的產業區，怎麼看都是功勳“老人”了，也沒撈到個賜字，若是這次一切順利，自己居然能搶在第一個得到老爺的賜字，這是多大的榮耀？
尤其自家老爺可不是普通的商賈，他是六首狀元！得了他的賜字，就算自己將來面對那些讀書人，都可以著膛說話了！
所以說走夫人路線永遠是捷徑，自己這次能不能為京華旗下第一個賜字的高家家丁，就看這次遠征能不能打出眼前這位未來夫人想要的戰果了。
黃芷汀見他如此，心下也很滿意。其實一直擔心高家的這些高層家丁肯不肯聽一個外人的指揮，尤其自己還是子。
要知道，京華在安南的幾個高層家丁，比如升龍警備軍的軍座高珗，那可是在安南都統司衙門裡都能橫著走的人，莫茂洽那個安南都統使見了高珗恨不得點頭哈腰跟他說話。
而此前與自己地位相差彷彿的岑凌，在高珗面前也不敢擺什麼架子，一直和他平輩論——別管高珗的家丁份，那個份只有高務實在安南的時候才有實際意義，只要高務實不在，高珗就代表著五萬裝備良的升龍警備軍。
像高珗、高璟這種高層家丁，連高孟男那個高務實的堂兄，甚至高務勤那個高務實的親弟弟都得給他們面子，黃芷汀當然會擔心其態度桀驁，或者奉違。
不過黃芷汀也知道，高璟這樣的態度，估計不會是因為自己的職，只能是因為……
面上微微發燙，儘量平復了一下，不去想起某人，然後才道：“不必多禮。高璟，本來按照高中丞的待，海上作戰我是不手的，不過因為眼下這些船上畢竟有足足兩萬將士，所以我還是想請你向我說一說這一仗打算怎麼打。另外也是要問一問你，屆時是否需要陸師襄助。”
高璟站起來，回答道：“如果戰之後比較順利的話，是不必陸師援手的，因為我們京華的艦隊作戰戰與尋常水師不同，我們的戰是老爺定下的，做‘戰列線炮戰’。”
他說著，就把戰列線炮戰戰的大概意思向黃芷汀做了簡單介紹。
黃芷汀聽完，居然有些恍然大悟的模樣，頷首道：“看來高中丞的陸、海戰頗有共通之，都是依靠嚴整的陣型和強大的遠端火力取勝。”
高璟倒是第一次聽見這個說法，不由得微微一愣，但仔細一想，他發現還真是這麼回事。
京華的陸戰訓練，髓在於線列步兵的火槍齊與炮火相配合，真正的重中之重就是剛才黃芷汀歸納的“嚴整的陣型和強大的遠端火力”，如此類比一下，在艦隊層面，戰列線炮戰豈不也是陸上的翻版？
高璟是實戰指揮海戰的人，他知道執行命令和理解命令含義的差別有多大，而眼前這位黃副都統居然一眼就能看出“高家軍”陸海戰的共通點，這水平可比大明絕大多數將領都高了。
看來老爺選擇讓來指揮遠征緬南之戰，絕不僅僅是因為他們之間的關係那麼簡單。
“都統法眼如炬，小的欽佩萬分。”
黃芷汀卻沒接這句茬，只是微微點頭，同時站了起來，道：“雖說這個戰大概用不上陸師，但為謹慎起見，你還是去代我傳令給陸師各部，讓他們準備好可能的跳幫接舷戰，以免出了意外，壞了高中丞大事。”
“是，小的領命。”
黃芷汀不再多言，出了指揮使，朝自己的房間而去，兩名著戎裝的侍立刻跟上，四名站在外頭的狼兵親衛也隨之同行。
這一夜主力艦隊這邊無事發生，而在主力艦隊東北三百里左右的海域，後衛變前鋒的那支京華艦隊則在次日上午收到了高璟傳來的命令。
這支分艦隊的指揮名高木三，是京華在從工部手中接手了廣州港之後招募到的家丁。
高木三往前數五六代的祖輩都是船工，因為有一手極佳的木工手藝，尤其善於海船上的龍骨和肋骨拼接，生活雖然談不上多富裕，但也還過得去。
可惜到了他老爹那一輩的時候倒了黴，有次他父親陪著高木三的孃親去孃家時遭了倭寇襲掠，高木三的母親未免辱自己自盡了，父親和他則被倭寇擄走。後來他父親死在了倭寇的巢，而他自己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趁著陪倭寇來沿海搶掠木料修補船隻的機會逃了，結果卻被地方懷疑通倭，差點死在牢裡。
幸好當時離他被擄的時間還不長，他家的家產還在，高木三傾家產之下才得以從牢裡出來，但因為“通倭”的名聲，原先的老闆(廣東老闆很有歷史了)不敢用他，高木三走投無路之下，只好靠著手藝賣了京華做家丁，原先的姓名也放棄了，從此之後改名高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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