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十六年七月二十四,報捷快船“左翼輕騎兵”號抵達天津港。兩日後,該艦艦長羅遠抵京,向高務實當面彙報了整個遠征過程。不僅是戰鬥過程,還包括與馬尼拉的西班牙民當局之談判、西班牙軍隊撤出馬尼拉城、高逸民所部陸師進駐接管馬尼拉城等一應事件的詳細經過。
次日晚間,高務實以“北洋海貿同盟例行財務會議”為由,在日新樓召集京中勳貴開會,各大在京勳貴一家不落,全部到會。
遠征過程的戰鬥彙報不必細說,因為之前已經有簡略戰報送來過,羅遠主要講了談判和城的過程。不過這些過程本沒有特別值得一提的況,反倒是在這些之後,羅遠的另一部分彙報勾起了大家的興趣來。
哪部分彙報?是指戰前所知的報與佔領馬尼拉之後打探到的報進行對比後,高振炘與高逸民同時得出的一個結論,他們知道西班牙人為什麼“很容易”就選擇撤離馬尼拉了。
眾所周知,明初洪武年間,大明曾遣使臣宣南洋各國諭降,但因初定天下,對外政策較為消極,對東南沿海厲行海。
至祖時期,大明周邊平定,由於“休養生息”政策而國力漸盛,朱棣便思向海外發展,開始採取較為開放的對外政策,遣使四招徠各國來朝,並因“厚往薄來”政策,一時朝貢貿易往來頻繁。
洪武至永樂年間,在菲律賓群島上,呂宋、合貓裡、馮嘉施蘭、古麻賴朗、蘇祿等地就先後有15次派遣使節來華。客觀上經濟的發展及航海、造船技日益發達也使大明對東南亞海島國家的影響與日俱增,與諸國貿易也不再侷限於“西洋”各國,地“東洋”的菲律賓島各國與大明的關係也漸切頻繁,無論是方朝貢往來或民間貿易都甚於前朝各代。
到了1565至1571年左右,以黎牙實比為首的西班牙民遠征隊憑藉著火與十字架,侵佔了菲律賓島中北部為其民據點,菲律賓社會的政治、經濟、外事務已直接由西班牙民政府把持,但西班牙人對外——尤其是對大明方面,則依然冒充呂宋王國與之流,而彼時大明方面對此一無所知。
之前已經說過,早在西班牙佔領呂宋島之前,已有若干華人流寓者居於此地。1570年5月,戈第抵達馬尼拉時,“在這座城鎮中住著40名已婚的中國人”,但整而言當時寓居呂宋的華人數量還是很,“生活在土人之中”。
華人大量赴菲是在更往後一段時間裡,也即西班牙民者佔據菲律賓之後。原因是西班牙人佔領菲島不久,華西間的貿易就蓬興起了。
當時菲律賓本地生產力落後,各類產品匱乏,西班牙民當局迫切需要與來呂宋貿易的大明商人保持貿易關係,以滿足本地手工生產、技服務及其生活所需,西班牙民當局也要保證以馬尼拉港為中轉站的大帆船貿易——這是馬尼拉繁榮的基礎。
因而,西菲的當局對初期來菲的大明商人及手工業者採取友好、善待的態度,“歡迎華僑移民菲島,鼓勵華西貿易”。
而大明當時的沿海人民亦不堪忍此時憂外患、倭患頻仍、稅政苛刻的國政局。尤其福建地近呂宋,“隆慶開關”之後國的象慢慢結束,但當時又開闢了從月港出港至呂宋的新航路,因而當地百姓大量赴菲參與貿易。私港興起之後,這種貿易的額度更進一步得到了擴大。
中菲貿易的持續發展刺激了華人赴菲的熱,以致旅菲華人數量大增。西班牙駐菲總督拉維薩里斯1573年的報告中提到:“在我們在這個島嶼所度過的兩年中(1571~1573年),中國人每年都以更多的人數、更多的船隻到來”。
此時,大明民間與菲律賓貿易往來已比較穩定,不過從政治上而言,大明朝廷與西菲當局尚無直接往。
就在這個時候,來說是1574年(萬曆二年),發生了大明與西菲關係史上第一個重大事件:林事件。
林,廣東州府饒平縣人,嘉靖末年至萬曆初年大明東南沿海的著名海盜。萬曆元年時(1573年),林福建巡劉饒誨、總兵張元等圍攻,乃逃外夷:“林在地方兵的防範追繳之下,大有站不住足之勢,這便造林向菲島謀出路的機”。
林統率的部眾,有戰士、水手各2000人,婦1500人,還有幾百個農夫與技工。船上攜帶的,除了武、糧食外,還有牲畜、農和種子。
從其赴菲船隊所攜帶人員、品可以看出,林赴菲在相當程度上有移民質。
萬曆二年(1574年)冬,由於府的打與新興的京華艦隊迫,林從臺灣出發往呂宋時,事為明廷所悉。府記載:“……為兵所逐,因奔外洋,攻呂宋玳瑁港,築城據守,且修戰艦,謀脅番人,復圖逞。福建巡劉饒誨遣人諭呂宋國主,集番兵擊之,戰艦燒燬,賊眾大”。
這其中提到的“福建巡劉饒誨遣人諭呂宋國主”,即大明第一次與西菲的方涉。
1575年5月,州把總王高率領戰艦二艘,由泉州出發,來菲追繳林。當他得知西軍已在圍攻林,即轉抵馬尼拉與西菲員會晤。雙方協商的結果是,西菲當局捕獲林後與王高,而作為換條件,王高則攜西班牙傳教士隨船回國,要求通商及傳教。
1576年2月,王高再度出使菲律賓,一是為準予以廈門為口與其通商(但不是西班牙船隻廈門貿易,依舊是大明固有的本國商人從廈門出發赴菲律賓貿易),再則為將“林生擒回去”。
當他得知林已逃後,要求西菲總督與他一起造林已死的偽證,但遭到西班牙人拒絕。然而,他回國後仍虛言上報,即如福建員上報朝廷報告中稱:“把總王高等以呂宋夷兵敗賊林於海,焚舟斬級、潰圍遁,復斬多級,並呂宋所齎貢文方以進。”
這樣一來,《明實錄》中也便有了對此事的記載,說萬曆四年九月辛亥,記禮部議賞呂宋番夷平林功。
至此,中菲關於林事件的涉告終——大明還嘉獎了老實聽令、出兵助剿的西班牙人。
雖然事本顯得有些古怪甚至搞笑,但林事件意外打擊了西班牙民者企圖遠征中國的妄想,因為“林徵菲無可避免的會在西班牙人的腦海中留下一個印象,一個在中國被逐的海賊,尚有力量幾乎攻陷馬尼拉,中國的實力顯然是不可低估的。”
這也是西菲當局民統治第一次到華人威脅。於是此後西菲當局對華人有所警惕,1575年來菲就任的總督即在馬尼拉大興防工事,建設炮臺稜堡,以圖固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