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之後的時間裡,中菲海上貿易繼續發展,寓居馬尼拉的華人人數出現激增。據此戰過後高逸民在馬尼拉傳教士獲悉:“1584年一年,由中國來菲的大船竟有數十艘之多,中國商人隨之南渡者有四千人以上。”
據今年六月(1588年6月)戰爭發前,馬尼拉最高法院Audencia給卡斯利亞國王腓力二世的報告,就說到“馬尼拉市的華僑人口已將近兩萬名,散居各省者還不算在。”
隨著“無敵艦隊”攻勢阻(指出徵前先被德雷克奇襲而燒燬不船隻那一次),西班牙國收了力量,而此時在菲華人數量和經濟力量的迅速增長,使西菲當局到有些恐慌。
華人已經數倍甚至十倍於西班牙人,並已壟斷了幾乎所有日常商業貿易,這一落差使得西菲當局對馬尼拉華人開始進一步採取警惕防範態度及限制約束政策。
此前的1582年時,西菲當局就強迫馬尼拉所有華人集中居住於馬尼拉城北與石河間的拘留地,稱為“帕利安”。
此後,華人貿易、行均相當限制,而從郎吉略·培尼亞羅薩總督時起,華人被徵從事苦役,並在此後為定規,凡有遠征及重大工程,華人都在被徵之列,西人對服役華人,則如對待奴隸一般。
這種況在北洋艦隊遠征並取得倒優勢之後,終於激起了一次事變:
“萬曆十六年(1588年)七月初,(遠征)大軍海陸雙圍馬尼拉,夷酋德維拉令役諸流寓二百五十人充兵助戰。
夷人偃息而臥,卻使華人日夜巡守,稍倦,輒棰之,或痛罰,苦毒倍嘗。乃有名潘和五者等謀曰:‘叛死、棰死、刺死,等死耳,不然亦且戰死;不若殺酋以洩吾忿,勝則冠歸故,即不勝,死未晚也。’
議既定,夜半臥,潛總督府刺酋,持夷人首級大呼。夷酋驚起,不知所為,夷衛悉被刃,夷酋睡服出逃,僅以免。”
這段部報告說的是:馬尼拉被圍之後,德維拉一邊與高振炘等談判,一邊在馬尼拉城部徵召了兩百五十名華人充作民地附庸軍,讓他們日夜巡守城防。此時西班牙軍隊該吃吃、該睡睡,華人軍隊則輒被罰,辛苦慘烈,於是就有個帶頭大哥出現了。
這個帶頭大哥名潘和五,他跟他的同袍兄弟們說,反正左也是死、右也是死,不如殺了德維拉,如果了,京華大軍城,咱們錦還鄉,就算不功死了,也好過被西班牙人欺負這鬼樣。
顯然大家都表示同意了,於是潘和五帶人在三更半夜悄悄潛菲律賓總督府,忽然暴起造反,裡應外合之下,殺得總督府人頭滾滾。總督府的衛兵試圖阻攔,結果“悉被刃”——全都被殺了。
德維拉總督當然大驚失,顧不得什麼貴族儀範、紳士風度,當即穿著睡出逃,“僅以免”。而造反的潘和五等人趁城中大,悄悄到一城門邊,搶佔城門控制權,開城出逃功。
可惜當時遠征軍方面正在和西班牙人談判,陸師則在開挖石河蓄水,離城門遠了些,來不及趁勢攻城,只接應到了潘和五一行,將他們保護在軍中。
這件事嚴重加深了西菲當局對華人的疑忌,他們部商議了一下,認為“中國為大國,廣土眾民,和菲律賓距離又近,如今已對菲律賓懷有雄心,有數以萬計居菲的華僑群起協應,這形實在危險。而我卡斯利亞王國遠在歐洲,對菲無法廣事移民,以資對抗,也不能派遣大量兵力,因此當前局勢實已危如累卵,不可遏制。”
倘若不是城外海陸皆被圍困,盛怒的德維拉總督幾乎可以肯定要對馬尼拉城的華人來一波大清洗了。可惜當下局勢危急,如果在城清洗華人,不僅極有可能激起華人反抗,也會怒“看起來脾氣很大”的高振炘司令,那麼談判一事必然告吹,馬尼拉的西班牙人便只能死戰到底了。
死戰到底聽起來很熱,但德維拉總督是貴族、是政客,他並不想給馬尼拉城做陪葬,更不敢拉著城兩三千卡斯利亞人一起死,順便害死被俘的兩千卡斯利亞海軍兵。
於是他只能嚥下苦果,更加屈從於高振炘的“威脅迫”。
他原本在談判中強撐著要求“大明朝廷需與我方簽訂和約,明確承認大明朝廷為呂宋復國一事在領土方面的要求只涉及呂宋王國原有之領土,不得對該國原領土之外的土地提出主張並進行索取。”而在此事之後,他已經不敢再堅持了。
這樣一來,高振炘和隨後趕到的高逸民自然打蛇隨上,表示“呂宋王國”領土範圍問題要等大明方面仔細查證歷史之後才能決定,遠征軍只是來打仗的,對此無法做出準確要求,一切要等國答覆。
“國答覆”是不是朝廷答覆?不好說,但顯然首先是今天召開的北洋海貿同盟部會議要“答覆”一下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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