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元輔》第14章 劇變〔十〕離別(2)

作者:雲無風·2025-06-08

平息之後的次日,過斑駁的窗欞,灑在翊坤宮的地面上,卻驅不散這裡瀰漫的哀傷與絕。鄭貴妃獨自一人坐在銅鏡前,眼神空著鏡中的自己。面容憔悴,眼神中滿是悔恨與自責。

回想起自己為了兒子能當上太子,也為了自己能皇后的尊榮,竟對深著自己的皇帝下毒,還引發了這場幾乎顛覆朝廷的政變,的心中就如被千萬針扎著一般痛苦。如今,皇帝在如此困境下還想著保護,而卻無以為報,只覺得自己罪無可恕。

皇帝昨日平息了事態之後並沒有再來翊坤宮,據悉是回了乾清宮獨,還有傳聞說皇上在送走高務實和麻貴等人的大軍之後又嘔了……現在也無從知道真假了。

至於鄭國泰和李文進,徹底失去靠山的他們這一次再也無人能保,聽說昨日就被砍了腦袋,首級掛到了玄武門外以儆效尤。

外廷肯定也會有大變,沈一貫雖然參與不深,一直在等騰驤四衛拿下高務實再行出手,但張萬邦既然都帶兵京了,說明錢夢皋那邊肯定也出了事,如此沈一貫必定討不了好。

梁呢?不知道。鄭貴妃覺得他最是可笑,明明長子子都手握重兵,結果到頭來二子都沒有聽從他的命令……呵,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勝舊人啊。

鄭貴妃長嘆一聲,把思緒從這些不相干的人上挪開,再次想到皇帝,千般無又化為繞指

“陛下,臣妾錯了,是臣妾害了您……”鄭貴妃喃喃自語,淚水不控制地落。緩緩起,走到桌前,拿起早已準備好的毒藥。手,止不住地抖。

“常洵,娘對不起你,娘想看高務實是不是真會放過你,但娘已無再活下去……”鄭貴妃唸叨著,猛然閉上雙眼,將毒藥一飲而盡。

很快,鄭貴妃服毒自殺的訊息就傳到了皇帝的寢宮。皇帝正半靠在床榻上,臉蒼白如紙,聽到這個訊息時,手中的藥碗“啪”的一聲掉落在地,摔得碎。濺起的藥湯落在明黃常服下襬之上,綻如泣的月季。

妃……”皇帝悲慟地呼喊,一口鮮從他口中噴出,染紅了前的衫。他不顧病,掙扎著起,想要去翊坤宮看鄭貴妃最後一眼,卻被旁的太監們死死攔住。

皇帝雙目中流下不絕的濁淚,讓眼前的世界頃刻間變得模糊、陌生起來。他無力地呼喊著貴妃的名字,卻知道再也無人會如往日那般笑意盈盈地回應他了。

化風去,悲思斷人腸。

良久,陳矩將鄭貴妃留下的書呈給皇帝。皇帝抖著雙手接過,展開書,上面的字跡還帶著未乾的淚痕:“

陛下覽:

臣妾鄭氏,誠惶誠恐,稽首頓首。今大錯已,萬念俱灰,唯以死謝罪,方贖滔天之孽。

自蒙聖眷,忝列後宮,椒房得寵,盡榮華。此皆陛下之恩,臣妾本應恭謹侍奉,以報萬一。不期利令智昏,私慾蔽心,為謀太子之位,為圖皇后之榮,竟行悖逆之事。鴆毒陛下,私通外臣,致使天損,朝堂禍。臣妾罪孽深重,擢髮難數,雖萬死不足辭其咎。

初意只為常洵計,其榮登大寶,臣妾亦可得尊位,蔭庇家族。卻未料迷障漸深,終陷深淵,不可自拔。每憶及此,肝腸寸斷,悔恨無窮。

今陛下雖困境,仍念舊全臣妾與常洵。陛下之仁厚,臣妾碎骨難報萬一。然既罪不容誅,豈敢生?若因臣妾之故,累及常洵,更是雖死難安。伏陛下憐恤父子之,眷顧失恃之兒,莫因其母之罪,而加責罰。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臣妾別無所願,唯願陛下聖安康,大明江山永固,國祚綿延。臣妾先行而去,倘有來世,願與陛下別帝王之家,結尋常伉儷,相攜相伴,全此生之憾。

臣妾鄭氏絕筆。”

朱翊鈞看完書,淚水決堤。他覺得整個世界都崩塌了,長久的病痛、毒傷未愈的折磨,再加上心之人的離去,讓他瞬間萬念俱灰,徹底喪失了生的慾。他無力地靠在床榻上,眼神呆滯,口中不停地念著鄭貴妃的名字……

皇帝悲至昏闕,昏而又醒,醒而復昏。如此三番,再無人,氣若游

昨日才返回坤寧宮安頓好的王皇后得知訊息,大驚失,匆匆趕到乾清宮。看著皇帝這副模樣,心中悲憤加,卻又不知該當如何是好。最後還是在陳矩一邊抹淚一邊提醒之下,才想起趕派人通知以高務實,讓他領銜閣諸位大學士趕到乾清宮來。

今日也是高務實自病後回閣視事的第一天,一大堆的事等著理。比如說,沈一貫就上疏請辭,給他自己扣了個對門生管教不力的罪名,表示現在已經自閉府門,“戴罪侯勘”。

高務實冷笑半晌,卻不肯自己獨斷,派人把大小九卿全都閣商議。

又有五軍都督府各大都督上疏痛斥已經了死人的鄭國泰、李文進二人,順便在末尾提了一“風聞有好事者汙衊寧遠伯……”云云,一看就是收了李梁的好來探自己口風。高務實直接票擬了三個字:知道了。

也有那膽子大的給事中,上疏彈劾李如樟私自調軍隊。卻不知是得了誰的授意,來此探探高元輔對李家態度,還是有什麼別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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