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公非輔，乃攝也(四)登基
京城的天空湛藍如洗，雪後初晴的灑在紫城的琉璃瓦上，折出耀眼的芒，給這座古老的宮殿增添了幾分莊嚴肅穆的氣息，驅散了前些天的霾。今日，乃是大明新君登基的日子，整個皇城都沉浸在一片忙碌而又張的氛圍之中。
皇宮的各個角落，太監和宮們往來穿梭，他們著嶄新的服飾，神恭敬而又專注，心佈置著登基大典的場地。
太和殿外，漢白玉的臺階被拭得一塵不染，欄杆上雕刻的龍栩栩如生，彷彿在迎接著即將到來的重大時刻。殿，巨大的紅漆立柱頂天立地，金的龍椅在的映照下閃爍著威嚴的芒，四周的牆壁上繪著的壁畫，彰顯著皇家的尊貴與威嚴。
高務實早早便來到了皇宮，他依舊穿著那襲大紅紵坐蟒袍，頭戴國公八梁冠，腰佩玉帶、白獺，神肅穆而又沉穩。
“元輔，時辰差不多了，該去迎接太子殿下了。”旁的一位司禮監太監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高務實微微點頭，雖然面淡然，但語氣溫和，“有勞公公前面帶路。”小太監聽得如沐春風，陪著笑在前引領，朝著太子所在的鐘粹宮走去——這鐘粹宮是朱翊鈞當年的“潛邸”，前不久卻是福王住著，太子則由皇后帶著在坤寧宮居住，如今臨時將太子搬來此，為的自然是政治象徵目的。
一路上，高務實步伐穩健，眼神堅定，心中默默思索著接下來的諸多事宜。他很清楚，今日的登基大典，不僅是新君繼位的儀式，更是向天下昭示大明穩定與傳承的重要時刻，容不得半點差錯。
然而，他能在其他方面確保大典順利，卻唯獨有一件事沒有十足把握，只能期這兩日的臨時抱佛腳——作為外臣，他和小太子朱常灝並不。
這位剛剛學會走路，甚至還走不太穩的小太子萬一認生，今天的大典儀式就有可能出現一些讓人哭笑不得的麻煩。畢竟皇后娘娘不便在滿朝文武面前出現在皇極殿，所以今日的大典，他高務實必須時刻站在小皇帝邊充當監護人，可如果小皇帝認生……
為了儘量避免這一尷尬局面，這兩日高務實被兩宮要求每日與小太子相至兩個時辰，還在皇后的親自教導下，讓小太子了“高先生”這個稱呼。現在，只能期這些措施能有效果了。
不多時，高務實來到了太子的宮殿。太子著一襲華麗的裝，頭戴太子冠，正由宮和太監們圍繞著，做著最後的準備。見到高務實進來，太子那雙明亮的眼睛中出一好奇與懵懂，他雖年紀尚小，但也覺到今日之事的不同尋常。
“殿下，臣來接您前往皇極殿，舉行登基大典。”高務實微微躬，語氣恭敬而又溫和地說道。
太子眨了眨眼睛，聲氣地問道：“高先生，什麼是登基大典呀？”
高務實心中一暖，蹲下子，微笑著解釋道：“殿下，登基大典就是您要為皇帝啦，以後您就是大明的天子，要肩負起治理天下的重任呢。”
太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我要當皇帝，孝順母后還有高先生。”
高務實輕輕了太子的頭，“殿下真是聰慧仁孝，日後必定是一位賢明的君主。不過，您的孝順只能對您的‘母后’而言，對臣卻不能稱孝順，只能稱之為護。”
“為什麼呀？”小太子顯然不是很明白，“母后說，父皇大行前讓我向對他一樣對高先生呢。”
高務實面一僵，強笑道：“先帝護為臣，是為臣三生之幸，但君臣總有分際……唉，等您做了皇帝，將來慢慢就會懂得這些道理。”
說罷，高務實直起來，小心翼翼地將太子抱在懷中，朝宮外的天子儀仗走去。一路上，太子安靜地靠在高務實的懷裡，眼睛好奇地張著四周，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新鮮。
等到了高務實將他放上龍輦，便打了聲招呼準備回到自己的肩輿邊——這是先帝特許，作為獎勵給高務實的特權。然而太子卻不肯讓他走，怯生生地道：“高先生，你和我一起好嗎？”
朱翊鈞當初倒是多次令高務實與他同乘一車，但人家那是有足夠堅固的權力基礎來作這種政治宣示，與小太子如今的況不同。只是，跟這樣小的孩子很難解釋，高務實便只能笑著道：“臣不敢逾越，若太子希臣隨時伴駕側，臣就在您龍輦旁邊行走，您看可好？”
太子點了點頭。就在高務實鬆了口氣的同時，卻不料他忽然指著旁邊一位約莫五六歲年紀的華服子，道：“那讓哥哥陪我好嗎？”
高務實怔了一怔，略微遲疑，轉頭朝那子招了招手：“兒，你過來。”
這子自然便是朱翊鈞詔中定下的“太子伴讀”高了。他年紀雖也不大，但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出，輕快地上前，毫不猶豫的了一聲：“父親。”
這其實是有違禮法的，畢竟名義上他已經被過繼，其“父親”按理說該是那位當年的癆病鬼。只是奇怪的在於，歷來很注重禮儀的高務實並未糾正，反而微微頷首，吩咐道：“太子命你相伴左右，你是太子伴讀，此乃本職，要好好做。”
“是，父親。”小大人一般的高立刻應聲，然後看了一眼龍輦，似乎在判斷自己爬上去是否需要旁人相助。高務實再次點頭肯定，並且側一步讓開了路。
高務實邊的小太監看來有些擔心，手打算扶一把，卻不料高務實悄然抬手按住，微微搖頭，小太監只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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