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8章
老學究？
這是什麼意思？
是指年紀大且對文學或文化有一定造詣的老儒嗎？
劉崧與王景對視了一眼，盡皆不明白這位魯王殿下的真意，只能耐著子繼續聽下去。
“學究素剛直，亦不怖畏，問：‘君何往?’”
“曰：‘吾為冥吏，至南村有所勾攝，適同路耳。’因並行。至一破屋，鬼曰：‘此文士廬也。’問何以知之。曰：‘凡人白晝營營，靈淚沒。惟睡時一念不生，元神朗沏，中所讀之書，字字皆吐芒，自百竅而出，其狀縹緲繽紛，爛如錦繡。學如鄭、孔，文如屈、宋、班、馬者，上燭霄漢，與星月爭輝。次者數丈，次者數尺，以漸而差，極下者亦熒熒如一燈，照映戶牖。人不能見，惟鬼神見之耳。此室上芒高七八尺，以是而知。’”
故事講到這兒，一眾碩儒鴻儒忍不住須讚歎，作出此文章之人，的確懷大才，將讀書人的學識文氣描繪得栩栩如生，活靈活現，堪稱妙絕。
鄭、孔即是漢代經學大師鄭玄與孔安國，屈、宋則是文學大家屈原、宋玉，班、馬即指史學大家班固、司馬遷。
此四人皆是一世大家，文氣上燭霄漢，與星月爭輝!
聽到此，方孝孺等老學究終於放下心來，確定這篇文章乃是弘揚文教，故而專心致志地繼續往下聽著。
朱檀見狀心中大笑不止，繼續高聲念道:“學究問：‘我讀書一生，睡中芒當幾許?’”
讀書一生，文氣當幾許？
這是在場所有儒生都想得到答案的問題，畢竟文氣就是才氣，代表著個人學識。
“鬼囁嚅良久曰：‘昨過君塾，君方晝寢。見君中高頭講章一部，墨卷五六百篇，經文七八十篇，策略三四十篇，字字化為黑煙，籠罩屋上。諸生誦讀之聲，如在濃雲霧中。實未見芒，不敢妄語。’學究怒叱之。鬼大笑而去。”
在場眾儒:“？？？”
如在濃雲霧中？
字字化黑煙？
實未見芒？
這......這太孃的......這是諷刺自己啊？
借鬼狐，談人世，這才是作出這篇文章之人的真正目的。
老學究迂闊自負，一心死記聖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懵懵懂懂，糊里糊塗，正如文中所描寫的：“諸生誦讀之聲，如在濃雲霧中。”
不但如此，老學究還缺乏自知之明，結果被鬼友捉弄一場，老學究惱怒，鬼朋友揚長而去，文字輕鬆，意趣詼諧，令人發噱。
而在場眾儒，哪個又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死記聖賢書”的老學究？
這篇文章篇幅雖小，卻是道人所未道，言人所未言，以文雅的形式含蓄地進行極致的辛辣嘲諷，意味深長，木三分，令方孝孺等人臉頓時漲紅了起來。
似乎覺得不太盡興，朱檀神一肅，對著方孝孺等人，朗聲喝道:“爾等皓首匹夫，蒼髯老賊，一生未立寸功，只會搖鼓舌，安敢在此狺狺狂吠？”
在場眾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