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丈多寬的河面,被得只剩不到一半,河面上漂浮著許多七八糟的雜。
即便不時有人駕著小船清理,依舊於事無補。
太逐漸升高,被這盛夏的烈日一曬,整條河都散發出難聞的氣味,哪怕隔了幾里地,一行人依舊忍不住胃裡翻騰,作勢嘔。
李治不是沒有進過作坊,但他卻從來沒見過今天這樣的景象。
看著那淤塞的河面上漂著的死魚,看著那些豎立的煙囪中升起的滾滾黑煙,李治的心裡在滴!
......
和西方那些白皮蠻夷不同,中國的文人士大夫,從三皇五帝時期開始,就在探討人與自然的命題。
所謂“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易經》)
所謂“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德經》)
又所謂“知者樂水,仁者樂山;知者,仁者靜;知者樂,仁者壽。”(《論語》)
華夏的先哲們,無不在強調“天人合一”,呼籲順應自然規律,人與自然和諧相。
發展到當下的價值觀,則認為唯有相濟,五行調和,才能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這一點不只是讀書人,就連大字不識一個的文盲也是認可的。
可是自己眼前這些是什麼,能算的上是“天人合一”嗎?
李治在心裡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更讓他覺得難以接的是,他看到了一群衫襤褸,蓬頭垢面的異族奴工,帶著手銬腳鐐,被人像驅趕牛羊一樣驅趕著進作坊,機械地做著給他們安排好的工作。
在這裡,他們已經不是人,甚至連奴隸都算不上,他們只是和鍬鎬紗錘一樣的工,一樣的消耗品,用完,就可以扔了。
【皇帝大兄跟我說,未來的天下,是商賈的天下。難道,就是這個樣子的嗎?】
炎炎夏日,李治卻覺得眼前發黑,從心底裡生出一陣徹骨寒意,讓他整個人都不住打了個寒。
蕭慎等人看著面前的一切,也都陷沉默。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們本不敢相信,如今頗有盛世之象的大唐,私底下竟然會有這麼黑暗的一面。
如果這些事被捅到朝堂上,本就不是掉幾個腦袋就能應付過去的。
恐怕就連皇帝,都要為此下罪己詔,請求上蒼寬恕己過。
想到這裡,眾人都將目看向李治,等著他的決斷。
半晌,李治提著韁繩的手狠狠攥拳,目冰冷地看了一眼遠的作坊群,調轉馬頭面向眾人,沉聲道:
“今日所見所聞,爾等不可與任何人說,一切待回到長安,稟明天子之後再做區。”
“若有人敢走風聲,本人凌遲,夷三族,爾等可聽清楚了?!”
眾人聞言同時一凜,鄭重拜道:“一切但憑大王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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