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義以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只要對天下人好,符合大多數人的利益,那麼就算他殺人越貨,也能稱“義”,反之則是“不義”。
然而什麼算對天下人好,什麼是損害天下人的利益,又是個剪不斷、理還的問題。
......
如果張季敢把這些全都講出來,能不能說清楚暫且不論,文武百剛剛對墨家生出的那點好,肯定會瞬間煙消雲散。
他們喜歡墨家,只是因為墨家在幫他們說話,幫他們從皇帝那裡要好。
可如果墨家要讓他們把自己拿到手的好反分給天下人,那他們可就敬謝不敏了。
李承乾很清楚文武百心裡那點小九九,也知道張季很多描述都是在換概念。
不過他卻並不打算點破。
以偏概全,以點代面,本來就是會議規則允許的小作。
別說墨家,就是之前上場的那些學派,又有哪個真的把自家思想全都擺在所有人面前了?
新儒談“義利之辨”,可是怎麼界定“義”和“不義”他們沒說。
荀子學派指出了“四民論”的缺陷,可是要怎麼改革他們沒說。
重民學派言必稱“重民,養民”,可是這個“民”究竟是指商人,還是指的所有老百姓,他們也含糊其辭。
各家各派,不約而同將自己最核心的思想藏了起來。
之所以這麼做,一來是太極殿之會規則的約束,怕犯忌被趕出會場;二來其實也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手段。
搞學派,玩思想,也是要講究挖坑的。
先用能被大多數人接的理論把人才引到自己碗裡來,至於那些真正義的地方,完全可以關上門來自家人慢慢說。
懷著這樣的想法,張季將講義合上,開始最後的總結髮言:
“《詩》曰‘帝謂文王:予懷明德,不大聲以,不長夏以革。不識不知,順帝之則。’”
“今天下之士君子,上尋聖王之道,中行仁義之舉,下求百姓之利,則不可以不察天之志。”
“‘天志’者何?以義為經緯,以法為準繩,上同天子,下利庶人而已!”
.......
“天志”理論,可以說是墨家學說最本源的思想,無論是“明鬼”,“尚賢”,還是“兼非攻”,都是從“天志”思想中引申出來的。
最初的“天志”,說的是君王要遵循上天的旨意,在上天的指導下治理國家。
可是經張季這麼一演化,頓時變了文武百要在皇帝的指導下落實政策,治理百姓。
如此一來,正符合當今天下的政治正確——“天子垂拱,百守職,共理天下!”
張季的話音未落,文武百、王侯公卿全部起,報以熱烈的掌聲。
與此同時,諸子百家一邊跟著鼓掌,一邊在心裡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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