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飯,熱乎的盒飯!”
整個車廂顯得空空,像是一個被時代棄的舊罐頭。在這個高鐵網路如蛛網般集的年代,綠皮火車早已不再是出行的首選。它慢吞吞的,像個患了風溼病的老人,每一站都要停,每一輛快車都要讓。窗外的風景被拉扯得緩慢而粘稠,只有那些打細算的人,或是在搶票上敗下陣來的人,才會無奈地選擇這種“蝸牛式”的遷徙。
畢竟,綠皮火車是最後的經濟避風港。車廂裡坐著的,大多是面疲憊的打工者、揹著巨大編織袋的商販,還有幾個把耳機戴得震天響的學生。空氣裡瀰漫著一複雜的味道:紅燒牛麵的調料味、汗水的酸臭味,還有不知誰下的膠鞋散發出的微弱氣息。
吳建明在靠窗的角落裡,這香氣像鉤子一樣勾起了他胃裡的慾。肚子不爭氣地“咕咕”了兩聲,在這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他苦笑了一下,手了口袋,掏出了那個錢包。皮夾裡只有幾張紙幣。
“一份多錢?”吳建明抬起頭,目越過前面乘客的後腦勺,看向推著餐車的列車員。那是個中年婦,穿著略顯寬鬆的制服,額頭上沁著細的汗珠。
“十五元,兩葷一素,不講價。”列車員練地開啟保溫蓋,熱氣騰騰的白霧瞬間騰起,出裡面油亮的蒜薹炒、土豆燒塊和一勺看起來有些發黃的油淋青菜。
吳建明遞過錢,剛接過那份沉甸甸的塑膠盒飯,還沒來得及找座,旁邊突然傳來一個生的中文聲音:“這個……我也要。”
吳建明一愣,轉頭看去。映眼簾的是一頭耀眼的金髮,像是在灰暗車廂裡突然點亮的一束。說話的是斜對面坐著的那個年輕外國子。有著深邃的碧眼和緻得像洋娃娃般的五,此時正用白皙的手指指著吳建明手裡的盒飯,眼神里滿是好奇和,像個看到了新奇玩的孩子。
吳建明這才仔細打量起斜對面的這四人組合。這節車廂本來人就,這四個外國人坐在一起顯得格外扎眼。
那名金髮子旁,坐著一箇中年男子。他金髮碧眼,鼻樑高得像刀削一般,上的把灰的T恤撐得鼓鼓囊囊,青筋在手臂上蜿蜒,一看就是個練家子,渾散發著一種危險的迫。
而坐在他們對面的兩個人則更加詭異。其中一個全裹得嚴嚴實實,黑的兜帽得很低,臉上還蒙著一塊灰布,只出一雙在影中閃爍著寒的眼睛,彷彿不願意讓任何線到他的皮。另一個則是位老者,頭髮花白稀疏,下上留著一撮短而的鬍子,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出的小臂上,紋著青黑的奇怪圖案,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又像是扭曲的符文。
“好嘞,給你一份。”列車員利索地遞過去一份。
金髮子接過盒飯時,顯然低估了筷子的難度。笨拙地掰開一次筷子,夾起一塊,紅的醬卻順著筷子落,“吧嗒”一聲滴在了修長的手指上。
“哎呀!”低呼一聲,慌忙出紙巾去,臉上出了窘迫的神。
“第一次吃火車盒飯?”列車員看著手忙腳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寬容,“這筷子得使點勁才能掰開,而且這湯燙,慢點吃。”
金髮子抬起頭,湛藍的眼睛裡閃過一,出一個靦腆而迷人的笑容:“是的,看起來……很有食慾。在我們國家,火車上只有三明治。”
轉過頭,用中文對同伴們說道:“嘿,夥計們,你們真的不來一份嗎?中國的盒飯雖然賣相一般,但味道真的很棒,這是一種奇妙的驗。”
那個結實的中年男子皺了皺眉,似乎對這種廉價食有些抗拒,但肚子的抗議聲顯然更大。他用低沉的嗓音說了句什麼,然後朝列車員點了點頭:“一份,謝謝。”
而那個蒙面人連都沒,只是那雙在外面的眼睛冷冷地掃視了一下餐車;紋老人則閉著眼睛,像是在假寐,他搖了搖頭,對周圍的一切充耳不聞。
“還有十幾個小時才到廣西呢,你們兩個真的不用吃飯嗎?”金髮子有些擔憂地看著他們,手裡的勺子卻沒停,挖了一大口米飯塞進裡,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倉鼠。
吳建明一邊小口吃著飯,一邊看似漫不經心地觀察著這一切。實際上,他的瞳孔深正泛著一層不易察覺的微。
早在之前,他悄然啟了“視知”。在他的視野裡,這個世界褪去了彩,只剩下代表品廓的白線條和代表生命能量的影。
這四名外國人的影,在這個灰暗的車廂裡顯得格外刺眼。
那名金髮子上散發著和的淡黃影,這是普通人類的,純淨而微弱,代表只是個沒有任何威脅的普通人。然而,吳建明心裡清楚得很,許多人往往善於匿自真正的實力。表面看上去普普通通、毫無特別之的一個人,並不能簡單地認定其就是個平庸無奇之輩。
然而,邊的那個中年男,上卻燃燒著一團躁的橙影!橙,代表著變異的人類。這種人通常擁有超越常人的力量或速度,甚至可能覺醒了某種特殊的生本能。但從外表上看,這個男人除了塊頭大一點,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非人類的特徵,他把那變異的力量收斂得很好,就像一把藏在綢裡的利刃。
更讓吳建明在意的是另外兩人。
那個蒙面人和紋老人,雖然在眼看來一個像恐怖分子一個像老流氓,但在知中,他們上並沒有橙的變異芒,而是呈現出一種純粹的黃。
這種黃比普通人的淡黃要純淨得多,甚至帶著一種實質般的質。這是擁有“靈力”或者特殊能力的標誌——他們是異能者,或者是某種修行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