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普通的淤青，也不是髒東西。那塊黑斑大約有掌大小，邊緣呈現出一種不規則的鋸齒狀，像是某種活寄生蟲在皮下瘋狂蠕，又像是一團濃得化不開的墨，正在不斷地向周圍的管侵蝕。在冷白的手機下，那黑斑似乎還在微微起伏，彷彿有自己的呼吸。
“！是‘噬靈印’！已經被鬼怪詛咒了！”趙啟峰看清那黑斑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的貓一樣炸了，一拳狠狠砸在路燈杆上，震得燈罩嗡嗡作響。
我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問道：“這……這就是被詛咒的跡象？這東西會怎麼樣？”
趙啟峰抹了一把順著鬢角流下的冷汗，眼神變得極其銳利，他低聲音，語速極快地解釋道：“沒錯。鬼這種東西，最擅長的是虛實結合。一般的遊魂野鬼只會影響人的意識，製造幻覺，讓你自己把自己嚇死。但如果是厲鬼索命，就會留下這種實化的詛咒印記。”
他頓了頓，死死盯著我的眼睛，像是在給我做最後的思想工作：“一定要保持自己的信念！這不僅僅是膽量問題，這是神錨點！我們警察干這行的，在警校早就經過反恐懼和意志訓練。即使被鬼詛咒，只要你的信念像鐵一樣，它們就無法完全侵蝕你的靈魂，你就不會被鬼附！”
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林曉麗，語氣變得沉重而殘酷：“但是，信念不強的人，或者像這樣神本來就脆弱的，一旦被詛咒種下‘噬靈印’，黑斑就會順著脊椎爬進大腦。到時候，就不再是林曉麗了，會慢慢失去人，變只知道殺戮的怪，甚至……變那隻鬼的傀儡。”
我覺頭腦“嗡”的一聲炸開了，現在的局面已經是死局：我們被困在這座鬼氣森森的校園裡，前有狼後有虎，現在邊唯一的隊友還隨時可能反水變一頭只會撕咬的怪。這種絕比面對鬼魂還要強烈，因為鬼魂是敵人，而即將變異的林曉麗可能是我們必須親手殺死的“曾經的朋友”。
面對這殘酷的現實，趙啟峰也顯得無可奈何。他站起，沒有再去林曉麗，轉過頭，看向前方。
夜如墨，濃稠得幾乎化不開。原本應該有些怪聲的校園此刻陷了一種死寂，連一風都沒有，剛才那些若若現的幽靈彷彿在這一刻全部消失了，就像是躲在暗屏住了呼吸，等待著獵自投羅網。
只有那條筆直的水泥路，在慘白的月下，像是一條沒有盡頭的隧道，通向未知的黑暗深，彷彿要將我們三人的命運徹底吞噬。
冷的風穿過廢棄教學樓的走廊，發出如泣如訴的嗚咽聲。藉著過破碎窗欞灑下的慘白月，我蹲下，出手，輕輕上了林曉麗的額頭。
指尖傳來的冰涼而細膩，並沒有發燒的灼熱。我屏住呼吸，將手指移到的鼻下，著那一微弱卻平穩的氣流拂過指尖。
還好，溫正常，呼吸也沒有紊。
就在我剛鬆了一口氣時，林曉麗的眼睫微微，像是驚的蝴蝶，隨即緩緩睜開了雙眼，眼神中先是一片迷茫，隨即被驚恐填滿。
“現在又是什麼況？剛才……我暈了？”林曉麗虛弱地撐起上半，著發脹的太，聲音裡帶著一後怕的抖。
還沒等我回答，一旁的趙啟峰突然前一步，影籠罩住了剛甦醒的孩。他的眼神銳利如刀，聲音冷得像是在審訊犯人：“你不是說，你進這個夢域之後，什麼事都沒有嗎？你到底還瞞了什麼！”
這一聲厲喝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林曉麗被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當發現自己的外套被解開，出裡面單薄的衫時，臉頰瞬間漲紅，但接著，那抹紅又迅速褪去，變得慘白。似乎瞬間明白了我們做了什麼，也明白了事的嚴重。
咬著下，有些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子上的灰塵，索破罐子破摔地抬起頭：“我坦白了，又能怎麼樣！沒錯，我被鬼怪詛咒了。但是——你不也被詛咒了嗎？”的目死死盯著趙啟峰，帶著一種同歸於盡的狠勁。
“我過專業的反特訓和心理強化訓練，意志堅定，絕非你這種普通學生可比。”趙啟峰冷哼一聲，毫不猶豫地挽起了自己的袖子。
在清冷的月下，他那條虯結的手臂暴在空氣中。原本那裡佈滿了詭異的黑斑，像是一團團凝固的墨，但現在，那些黑斑已經變得極淡，邊緣模糊，幾近消失，只剩下幾個淡淡的灰點。
“而你呢？”趙啟峰指著林曉麗的背後，語氣沉重，“你背後的黑斑擴散得那麼大，深得像墨，已經侵蝕到了脊椎附近，這十分危險。現在大家都困在這個該死的夢域裡，一繩上的螞蚱，你最好老實代，你到底是什麼時候被鬼怪盯上的？”
林曉麗下意識地了肩膀，似乎覺背後有東西在爬。手忙腳地整理好被解開的，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低聲說道：“剛進這個夢域時……在探索行政樓之後，我就覺後背發，然後就被詛咒了。但是我並沒有覺到有什麼不適，只是後背長了一黑斑而已，我又沒有被鬼附，也沒發瘋。”
“既然這樣，小妹妹，恐怕你不能跟著我們了，我們也救不了你了。”趙啟峰的聲音沒有一溫度，像是在宣讀判決書。
“什麼？只是因為這個而拋棄我？”林曉麗的眼淚瞬間決堤，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轉頭看向我，眼神里滿是乞求和絕，“吳大叔！你也要扔下我嗎？”
看著那張梨花帶雨的臉，我心裡一。我拍了拍的肩膀以示安，然後轉過，直視著趙啟峰那雙冷的眼睛：“趙警，你不是說過，在這種詭異的地方，我們大家更應該齊心合力，才能共同克服困境，走出這裡嗎？目前曉麗也沒有呈現任何的異常症狀，剛才只是暈倒而已，也沒有拖累我們。現在我們都安全地離開了食堂，沒有任何人到傷害，為什麼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放棄同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