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朝堂上跟朱棣繪聲繪描述自己這一月來的辛勞,領導戶部查賬的朱高煦,戶部尚書夏原吉也只能默默嘆息。
論勇猛,朱高煦自是三位皇子裡當之無愧的最強,但論權謀,他不及太子十之二三。要是論聰明才智的話,他連他爹的半個腦子都比不上。
很明顯,其實這就是皇上借馬哈木通牒文書做的一場局,目的就是引導朱高煦與武將團進行切割,自斷基。
這些當權武將,多數都是靖難之役的功臣,與朱高煦有共赴生死的。朱高煦也繼續力量扶持,自然就和這些武將團深綁帶,變得鐵板一塊。
朱高熾雖不懂軍務,但懂財務啊,那些武將門閥巧立名目多搞得軍餉,他當然知道,也過收繳的念頭。但他在軍方一無基,二無狠勁,真跟這群武將幹起來了,必定犬不寧。
如果是皇帝出面弄他們呢?又會被外傳卸磨殺驢,明太祖附,政局不穩也。
這種時候,讓朱高煦出面就再合適不過了,一來武將認同他是自己人,要幫襯;二來朱高煦這人發起狠來,真敢送戍邊的侯爺進詔獄品味鞭撻人生的。
這一番作下來,朱棣的軍費有了,朱高煦的基了,太子的屁也能坐得更穩了,三喜臨門,怎能不快活?
夏原吉知道其中奧秘,但自不會與人嗶嗶,也就默默看著朝堂上的表演罷了。
既然最棘手的軍費問題已解決,朱棣當即大手一揮,傳令土家堡守將嚴陣以待。
另詔令寧侯陳懋、都督譚青、馬聚、朱崇巡視寧夏、大同、山西邊防,謹防瓦剌突然襲擊。
又命陝西、山西及潼關等五衛軍隊駐紮宣府,中都、遼東、河南三都指揮使司及武平等四衛軍隊在順天府會合,準備駕親征瓦剌。
此次親征,將帶上漢王朱高煦及其四衛人馬。最重要的是,皇太孫也將攜軍一同前往……
聽到這裡大胖朱高熾都懵了,本來還想說些什麼,但看了看爹那志在必得的模樣,也就閉上了。或許他疼自己的兒子,不願他小小年紀就在沙場之上浴戰。
但作為朱家的男人,這就是宿命。或許因為自己無法陪伴父王走南闖北吧,只能希瞻基可解爹的憂愁吧……
皇上帶著皇子與皇孫怒刷瓦剌副本,又是五十萬的人馬配備,註定將再一次讓草原為大明的鐵騎而深深抖,從而記憶起被那城牆後的“明”字旗支配的恐懼。
集合時間暫定為七月十五,各方人馬如有怠慢,軍法置。
當命令往各方送達時,皇城的神機營已開始整裝待發了。朱高煦將又一次踏上茫茫草原,不過這一次,將是五十萬大軍協同作戰。算遇見阿魯臺那種老匹夫,也只會被摧枯拉朽地毀滅殆盡。
林川遠比各方勢力更快地得到了訊息,是大學士黃淮通告的,京師方倉公孫堂再用飛鴿傳書先一步送達。
作為朱棣的第二次駕北征,陣容遠比過去更加浩大,就連視為大明秘武的神機營,也將全員出。這是人類史上第一支使用熱武攻伐的部隊,將徹底改變大規模戰規則,也奠定了大明永樂年間,對周圍一切番邦的統治地位。
面對這樣的結果,林川只能嘆,馬哈木父子這一對作死小能手,終於還是得罪了那個他們得罪不起的男人。
從四月開始,瓦剌大軍加快了對韃靼攻城掠地的步伐,三十萬大軍兵分兩路,一半駐紮在了臚朐河沿岸,嚴防大明可能出的救援兵團,另一半則高歌猛進,向北一路驅趕韃靼各族勢力,甚至是不兒罕山周邊的牧民,也是風而逃。
但很可惜,這一戰並沒有馬哈木所想象得那麼順利。重新團結在阿魯臺邊的韃靼各部找回了昔日的勇猛。
他們用迂迴穿的戰,不斷襲擾瓦剌進攻大軍的糧草部隊,加上6月的暴雨連連,極大延緩了他們的推進速度。想在冬以前,將其全部趕出草原,已經變了一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而在6月底時,更壞的訊息傳來,朱棣親派的欽差太監海公公來到了瓦剌的行軍大營,宣讀大明皇帝對順寧王的斥責旨。通篇沒有一個髒字,卻是把膽大妄為的馬哈木罵了個狗噴頭。
朱棣大概的意思很簡單,如果現在放了大明使臣,鳴金收兵回北部待著,恢復向朝廷納貢,並且親自帶兒子到京師負荊請罪,朱棣尚且能當沒事發生過。
他還是大明分封的金紫祿大夫、順寧王,繼續藩王的待遇。如果任意妄為,那就自求多福。
此旨,堪稱大明版的“勿所謂言之不預也”,對馬哈木與噶木的心靈衝擊相當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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