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十三年，六月中旬，天氣炎熱難耐，那大中午的日頭掛在天空，彷彿要曬死幾個才滿意，樹梢間傳來鳥兒有氣無力的鳴聲，就像在咒罵老天爺太熱啦！
而昨天夜裡，走四方馬戲團便已越過江蘇省與山東省的邊界，正式踏了山東的地界。今天他們都不會尋地進行表演，將沿著承水河一路向北，天黑前趕到嶧（yì）城。
提起要前往嶧城，朱棣的臉略顯沉重，一路喜歡問東問西的他也變得了言語。
林川不解，問起朱棣的抱刀衛無名，皇上這是咋的啦？想起要吃煎餅卷大蔥被提前噎到了？
無名尋思半天，這才與林川道出緣由，原來就在朱棣第一次北征韃靼之時，曾經帶了一位寵妃陪在邊侍寢同行，正是高麗敬獻大明皇帝的權妃。
那年權妃剛滿22歲，宮不過4年，正值如花似玉的年紀，朱棣也是春風得意。結果誰能想到，就在朱棣凱旋經過山東臨城之時，隨行的權妃突發惡疾客死異鄉。
朱棣很是傷心，命人在嶧城旁尋了一風水寶地，將其骨埋葬於此。這次又倒到嶧城來，估計是想起傷心往事。
“男人至死是年啊……”林川駕著馬車，調侃輕嘆，繼續向著嶧城趕去。早就聽說朱棣鍾高麗的棒子，估計藩屬國來的妹子活都很好，才能讓皇上也念念不忘，當然這活肯定不是廚藝，就那一手泡菜技法，真的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對於林川來說，照顧朱棣的心，還不如去領略沿途的風景。過了分界線，明顯能到地貌的變化，山東境多以丘陵、岱崮地貌為主，即為山頂平整似平原，四周峭壁似刀削一般，形如方形山巒。
沿著承水河一路向北行走，終於在日落之前，嶧城的低矮城牆就映眼簾。這算林川等人進山東後途經的第一座稍顯大些的城市，常住人口近3000戶，規模比過去的土家堡還要大上些許。
他也屬於順天府與京師陸路運輸的可選必經之路，商業氣息很是濃郁。還沒進城，就看見城門外兩側一字排開了許多小商販，吆喝賣著各種土特產。
而當看見林川這種外地江湖戲班子經過時，更是賣力的吆喝，甚至有商販拿著商品直接上前兜售，價格也比江蘇時便宜不，例如一捆白菜，在江蘇地界幾乎都要兩到3個銅板，但在這嶧城，一個銅板就賣，還送你兩大蔥。
林川尋思著，或許是在這城外賣東西賦稅會更一些，所以這些百姓才會賣得如此便宜？
反倒是進了城後，街道上卻變得蕭條冷清不，一些商戶半開大門，一副不想迎客的模樣。有的更是直接閉店，門口著告示“東家有喜，今日閉店”。可笑的是那告示的紅紙都已褪也不見開門，哪怕東家是老母豬，也不可能天天下崽吧？
朱棣隔著馬車幕簾也看出了一些不對，這嶧城覺怪怪的，該怎麼形容呢？就是一個字“喪”。按理說嶧城地道之上，鄰承水河，依山傍水周邊農田還算沃，近些年也沒遭什麼天災，應該生活相對富饒才是。
可與4年多前，朱棣途經此地看見的模樣，就猶如一個朝氣蓬的年，一夜變了蹉跎老者。百姓的臉上難見喜，一個個看上去都很“喪”。
雖不明就裡，但按照慣例，林川還是快速在城中尋得了一風水寶地，就在菜市場的門口。依舊是臨街的一棵大樹之下，林川得見了一位躺在路邊長凳上睡覺的擺地人。
其實擺地人很好認，他們的打扮神都很像潑皮無賴，地流氓。他們靠租地為生，和當地的衙門多多有些關係，出租地皮獲得的利益，一般大頭都被老爺收走了，他們僅留的下一兩養家餬口。
當然這種錢是永遠不可能出現在戶部的稅務記錄上的，算是衙門和各路商販心照不宣的一種規矩。
林川停下馬車，緩步上前，輕輕拍了拍那擺地人的肩頭，直到拍了3次才算完全醒過來。
“這位爺，靠海吃海，靠山吃山，敢問可否借您寶地，混口飯吃，一日便好，不拖不欠，當面酬謝。”林川抱拳行禮，態度十分客氣。
擺地人是一位四十來歲的大叔，留著一臉糟糟的胡茬子，他似乎還沒完全睡醒，了眼，看了看來人，又看了後他們馬車棚上著的走四方大旗，瞬間變得異常神，“這位兄弟，敢問你們就是近日杆（賣藝）賊亮的走四方馬戲團？”
“爺抬，談不上亮不亮，五湖四海兄弟姐妹賞口飯吃而已。”林川算是認下了份，想來他要的名號，這些天來早已打響。
“芽兒罩子亮，你想旗餬口，哥哥當然樂意，不過你們走四方名氣大，來的老爺們不會，哥哥要給你們準備桌椅板凳，伺候街坊四鄰，可是個力氣活。”擺地大叔立刻進了討價還價的模式。
“自不能讓爺廢神廢力，江湖規矩，兄弟我還是懂的。”林川輕聲問道，“爺，說個價，只要能留口水給兄弟們喝喝，兄弟絕不讓多言。”
“不錯不錯，也別說哥哥欺負你，這個數，如何？”擺地大叔拉起了林川的手，用自己的袖蓋住，靠特殊的手勢告訴了林川一口價，800文。
這可不算，按照這個價，林川都能到省城演上一場了，嶧城再有錢也只算個縣城，真不值這個數。
“放心放心，嶧城已經三個月沒有江湖人前來賣藝了，你們又都是尖掛子，賺這個數的三倍回來絕對不難。哥哥我也會發人脈，明早安排人給各位全城宣傳一下，一定能幫你們把旗子揚起來。”大叔眼見林川不說話，繼續加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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