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從沒讓三家如此窩火過,他上任十年,北莊鎮的大小事務他都能理得妥妥當當,對於三家是又給面子又給裡子。正是這種高商,三家才會給他面子,尊稱一聲李大人,認他是地方的父母。
但今天,這個“爹”,當兒子的都不想要了。走四方馬戲團的江湖士妖言眾,故意挑撥三家矛盾,打了一場數年難得一見的群架,三家各傷兄弟近百人,有不傢伙被打得奄奄一息,能不能過今夜都難說。
這一場大戰等於撕破三家的臉面,現在鄉民看彼此的目都不對了,彷彿隨時都能再打起來。這種時候,不同仇敵愾,就會不堪。
劉不凡,李江南,王胖子三位當家商議,必須弄死這群匹夫,才可平眾人心頭之恨。
往常,他們來往縣衙就跟回家一般輕鬆,那門口的衙役連通傳都不需要。但今日,自從李衛將走四方馬戲團帶回縣衙後,閉大門不再接待任何人。就是三位當家聯合敲門,裡面的衙役也只是回了一句,“縣太爺正在審案,謝絕一切求見。”
當時大家聽說嶧城發生的滅門大案,還以為是李衛找的藉口緝拿眾人,後來才知道是真出了這麼一個大案,不審不行。
時間一直來到深夜,門口囂的大夥也都疲憊地回家歇息了,畢竟在這守著也不是個事。等到夜深人靜之時,縣衙後門開啟,馬蛋的馬蹄被包上棉絮,馬車在一眾衙役的護送下,快速的離開了北莊鎮,一路向南進發,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星不問趕路人,走四方馬戲團就這麼有驚無險的再次踏上了征程。這次北莊之行收穫頗,朱棣心也好,居然自己駕起了馬車趕路,無名陪在左右,充當護衛的角。
而在馬車後面,阿珠過棚頂上的開口,看著朱棣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想什麼呢?”林川拍了拍,將其了下來。
“方哥,那位老爺……是不是那個?”阿珠回子,小聲問道。
“哪個?”林川笑了笑。
“你別蒙我了,我都看見那縣太爺對咱們班主跪地磕頭了。老班主說話時,你也要站一邊,能讓方哥如此尊敬,他該不會就是……”阿珠說到這裡,拉過了林川的手,在掌心上寫了一個皇字。
“知道也別說,你繼續裝糊塗就好。”林川收回了手,不承認也不否認。
“真沒想到還有能跟你們一起出行的機會,當初我還搶老班主的吃……”一想到這裡,阿珠也變得張起來。
“以後別搶了,掉腦袋的罪過哦。”林川故意嚇唬道。
“才不會掉腦袋,我們家老班主人可好了,總是照顧我!”阿珠也是恃寵而驕。
走四方馬戲團走得是瀟灑愜意,第二天,北莊鎮可算是炸了鍋了。
李衛親自在全鎮最好的酒樓擺了一桌,宴請三位當家一起吃飯,席間上了一桌的好菜,但三位卻連筷子都沒一下。
聊了還沒一小會兒,王胖子先炸了,一下掀翻了自己的碗碟,指著李衛低吼道,“李衛!你別給臉不要臉,那群孫子大鬧祠堂街,我一百多個弟兄躺床上下不來,我親兄弟頭王現腦袋都被打開了花,你居然跟我們說你把他們放走咯?!”
“安勿躁,我這不是來給幾位平事的嗎?”李衛面對皇上是唯唯諾諾,面對這些鄉紳還是派頭十足,輕輕揮手招呼來了小二,給王胖子重新換了一副碗筷。
“李大人,今天這事太大了,你知道放他們走會有什麼後果嗎?”劉不凡也是氣得鬍子都在哆嗦。
“當然清楚,只有放了他們,他們才能活。本已經調查清楚,他們與嶧城命案無關,當然就要放行。他們只是江湖藝人,最多耍了點心眼引得幾位大佬不合,但罪不至死。我總不能讓無辜百姓慘死在我北莊街頭,你們讓我如何差?”李衛說得那一個理直氣壯。
“李大人,我們相識也已有十年,這十年裡得虧有您張羅,我們北莊才能風調雨順,家家戶戶也都賺得有吃有喝。但今天你這事辦的,就有點太不給我們面子了。”李江南不怒而威道。
“哄”得一聲,李衛從後搬起了一個木箱,就這麼放在了桌面之上,震得自己的碗筷都是一。
李衛也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道,“這裡是五百兩文銀,算我花錢買一方太平。你們拿去,賠償給那些傷的兄弟,也是一種代。”
“你在笑話我們三家是討要錢財的乞丐嗎?”王胖子怒火中燒,都想掀桌子了,卻是被一旁的李江南給按了下來。
“李大人,話已至此,您是一定要保那群江湖賊人了。錢,我們收下了,但事可沒有這麼容易過去。我們在此祝您日後運亨通,莫發生些不悅之事。”李江南已經擺明了態度,北莊鎮,李衛是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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