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兒苦茶睡得那一個安穩,做得夢都是哈吉一死,覺羅家族群龍無首,商業停擺。在這種危難之際,他作為兒家的爺而出,娶了哈吉的孀小娘子,順利接手覺羅家的產業,從銀號到商鋪,一躍為朵衛財政掌門人。
從那以後,就連不可一世的阿布,見了他說話都要客客氣氣。再來,他與大哥兒扎布組了一文一武的,兒家新的支柱。在下一次朱棣親征草原時,兒苦茶奏請隨行,和大哥一起踏平草原蠻子,建立赫赫戰功。
到皇上青睞的他,被封為朵三衛唯一的總督,變遼東的無冕之王,又娶了二十幾個老婆,過上了沒沒臊,小錢錢花不完的生活。
如此的夢,卻在清晨被一陣陣敲門聲給驚醒,兒府糟糟的,下人們來回到跑著“大不好啦!”
兒苦茶煩躁的穿好衩,一腳踹開了房門,剛想抓兩個不開眼的下人賞幾個大鬥,怎料他老子反應更快,已經在二孃閨房外揪著管家脖領子,破口大罵起來,“他嗎的,一大清早大呼小的,嚇到老子了,你想死嗎?”
“老!老爺!是外面有人打上門來啦!”管家張地彙報道。
“活膩歪了,敢到我兒府來撒野?拉娜,拿我刀來!”火察在這朵衛可還真沒什麼怕的,抬手接過了拉娜送來的佩刀,招呼了一眾侍衛就向門口走去。
已經醒來的兒扎布自然走到了阿布前面,上的甲冑都穿戴整齊,腰間依舊掛著那把鬼頭大刀。
有熱鬧可以看了,兒苦茶連忙跟了上去。
當兒府的大門被由開啟後,眼前的一幕著實把兒火察給嚇得一愣,只見寬闊的街道上,滿了推著板車,手持竹竿扁擔的腳伕,說也有兩百多人,把路都給堵了。
領頭的兩人兒火察也算認識,一位是泰寧衛最大商號的東家剛安,他的全名孛兒只斤·剛安,是泰寧衛首領阿扎失裡的遠房表弟,可以視為阿扎失裡的財務總管。
另外一位來自福餘衛,也是三衛中最大的馬幫的老大——達日阿赤,幾乎壟斷了三衛之間貨流通的生意,三衛之,他的族人手下就有兩萬之多,算是一等一的大家族。
這兩位在朵三衛都算是有頭有臉的大人了,當然知道民不與斗的基本原則。但今天,兩幫人馬是鬧到了兒府來堵門,也只因為一個人,正是哈吉的妻子,覺羅葉珍。
本是朵衛本地一個落魄貴族家的孩子,父親是個酒鬼加爛賭鬼,家中錢財全被敗,最後更是將兒都給抵押到了賭場。
葉珍從小就生得漂亮可人,多登徒浪子都惦記在心。就在葉珍的命運即將被賣到青樓之前,哈吉出錢出面,將保了下來,沒過幾天,兩人也迅速親,沒有擺酒,沒有宴請,只是給族人發了一些禮品,就算宣告禮了。
那年,葉珍只有18歲,兒苦茶都後悔自己去賭場去晚了,不然現在這小俏娘們該是自己的老婆才是。
此刻的葉珍看上去很是狼狽,披頭散髮,衫不整,面前散落著一個包袱,被剛安與達日阿赤圍在了中間垂頭喪氣。
“剛安,達日阿赤,你們這是反了天啦?吵架扯皮敢跑到我門口來撒野,真當我朵衛沒人治你們不?”兒火察低聲怒吼,兒扎布已經出了腰間的鬼頭刀,只等阿布一句話,立馬上去砍了這倆門的傢伙。
剛才還厲害得不得了的兩人,卻是突然了下來,紛紛屈行禮。
“火察大人,不是我們鬧騰,是他們覺羅家要完蛋啦!可欠我們的錢還沒有結清,這小妮子還想跑,所以一大清早剛抓了,就帶來找老爺您評評理。”剛安謙卑解釋著。
“是啊是啊!覺羅家還欠我整整三個月的車馬費沒有結,聽說昨天他們家主都被灰狼營給抓起來了,他要不是犯了死罪,至於老爺你出整個灰狼營去抓人嗎?
當然他死不死小的們管不著,但欠我們的錢,必須給結了!”達日阿赤義憤填膺道。
“正是正是,我那裡也有幾十筆的貨款還沒給我,老爺你可要給我們做主。不然我可不知如何跟大哥代。”剛安說得謙卑,實則已經是在搬後臺人了。
“他嗎的,你們欺負老爺我不懂行是吧?結算都有賬期的,賬期還沒到,你們慌個屁啊!”兒火察罵道。
“賬期是沒到,但哈吉作為覺羅家的家主,過去放款都是由他一手辦,他要是一死,覺羅商號變什麼樣子還不知道,所以賬今天必須算清楚!”伴隨著剛安的一個眼,達日阿赤也是揮了揮手,一眾腳伕高舉竹竿大喊著“結賬!結賬!結賬!”
兒火察一時間不知說什麼好,腦袋都被鬧麻了,實在不行,只能邀請兩位還有覺羅葉珍進府裡聊。這不聊不知道,一聊嚇一跳,哈吉被抓的訊息已經在三衛裡傳開了,他們兩位兄弟是腳最快的,在大廈將傾以前,先來找兒火察主持公道,把自己的錢要回來,後面還有多達三十幾家商號的老闆,正在前來的路上,到那時,真是萬國大封相,朵衛要多熱鬧有多熱鬧。
他們都知道哈吉是兒火察的白手套,現在他要倒了,所以自然就找到了兒火察這。
真是不踩粑粑,不知粑粑臭啊。兒苦茶這了一下哈吉,幾乎就是翻了朵三衛的天了。過去各種賬目哈吉是最清楚的,每件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條,在三衛混得是如魚得水,現在他一有風吹草,不老婆要跑,各種債主找上門來,不是兒火察不想認,他就不知道該怎麼認?要是一時間弄不明白,另外兩家衛所都有翻臉的可能,畢竟金錢面前,親兄弟也可以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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