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之上,幾杯馬尿下肚,兒火察自然也與林川絡起來。只見他一手摟住了哈吉,一手摟住了林川的肩膀,噴吐著滿酒氣,用夾帶一蒙古味的方式說著,“我與哈吉,是親家,也是忘年的兄弟。他信林公子,那我也自然信林公子,我們也能為很好的兄弟。
別的不敢說,以後在這朵衛,朵三衛,遇見了麻煩,林公子大可報我的名號,誰要是敢為難你,就是跟我火察過不去,我一定替你收拾他!”
“火察大人真是敞亮,那我也不能小氣了。”林川說著,對著樓燕使了一個眼,樓燕心領神會,迅速起,走到了門外,從八兔趕著送過來的馬背貨兜裡,抱出了一尊蓋著紅布的金菩薩走了回來。
林川接過這尊重達一百兩的金菩薩雕塑,擺放在了火察的面前,將那紅布一掀,頓時金讓屋都亮堂了起來。
火察因為醉酒的眯眯眼,也是伴隨著金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又難掩興之。
“火察大人,這是晚輩出發前,特地在鳴寺給您求的一尊金菩薩,是鳴寺住持親自開的,希能保佑您健康,長命百歲。
義父經常教導我說,出門在外,多朋友,絕不能吝嗇。不過晚輩考慮還是不周,沒有事先打聽打聽,火察大人信不信佛。”林川顯得是那般憾。
“沒事,信仰這東西可以改的,我現在也覺得佛恩浩了。”火察說話時,眼睛就沒有離開過面前的金疙瘩。
一百兩的金菩薩,在這朵,夠買兇屠滿門了,可林川一齣手就是小小的見面禮,條件都不說,火察算是領教了,什麼大明大戶的財大氣了。
“林公子太敞亮啦!火察我有個提議,藉著今天這麼好的氛圍,就當著這金菩薩的面,我們歃結拜!如何?”火察眼珠子都紅了,心中只有一個想法,絕不能讓林川這土財主跑去其他衛所,認其他人當大哥!
“火察大人,您真說到我心坎裡去了,我這人最喜歡的就是認大哥啦!”林川哈哈笑了起來,他的大哥一般分兩種,一種專門罩著自己,一種專門用來獻祭,火察顯然是後者。
“大哥和三弟居然都這麼有興致,在下自然榮幸之至。”哈吉甚至連排名都想好了。
扎布很不爽,想提醒一下阿布,這什麼所謂的林公子才初次見面,怎麼可以如此草率。哪知道他還沒開口,就被腫了半張臉的苦茶,給按了下來。似乎他在用自己的案例教育大哥,別這種時候找不痛快,老爸的大鬥向來都不留餘力,打兒子就跟打狗一樣。
就這麼的,三個不同年齡層階級層的老爺們,紛紛拿起桌上的剔骨刀,唰的一下割破了手指,分別滴面前的三個酒杯之中。也沒有什麼酒消毒的流程,要是細菌染,估計沒辦法活到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一場酒宴,變了結拜的畫面,眾人也是紛紛離席,站到了一旁,充當見證。
“菩薩在上,我兒火察。”
“我,覺羅哈吉。”
“我,林歡。”
“今日在此歃起誓,結為異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有福同有難同當!”最後一句是三人一起唸的。
在這裡,火察算是佔了便宜的,他嗎都已經60歲的人了,要跟三十幾歲,20幾歲的小夥子同年同月同日死,不是害人嗎?
但林川也是佔便宜的,反正跟你們一起死的是林歡,關我林川什麼狗屁事?菩薩在天有靈,一定能分清楚是非黑白的。
就這麼的,一頓飯吃到了正午,火察格外開心,抱著金菩薩不撒手,拉上了哈吉與林川,直接回兒府喝茶醒酒。
火察過去幾十年,從不在府邸裡招待漢人,這是出於安全考慮,但今天林川怎麼能算漢人呢?他可是送自己金菩薩的拜把兄弟啊!
兒府佔據全城最好的地段,四扇大門直通四條正街,規模約等於半座方府的大小。考慮到這裡可是深山老林中,各種建築材料難以運輸,能修建這種規模,也是花老鼻子心了。
兒火察的茶室是蒙古風格,鋪設著考究的羊氈地毯,所有人席地而坐,旁倚靠著矮桌。
這種時候,拉娜則充當起了茶藝師,為夫君還有客人沖泡茶水。這也是火察最開心的時候,拉娜可不僅僅會拉扯火察,而是真的出得廳堂,下得廚房,那一手高山流水的泡茶技藝,看著就像在跳舞一般,火察更是喜歡得不得了。
看火察那眯眯的臉,林川知道,哈吉靠自己的妹妹,算是把這朵衛的老大吃得死死的,也難怪他覺羅家能在兀良哈的地頭,混得風生水起。
兒火察特地找林川來府裡喝茶,可不僅僅是為了醒酒。在酒宴上,哈吉就湊到了他耳邊嘀咕了半天,跟火察傳遞的一個資訊就是,阿魯臺想朵建個方倉,能解決如此龐大貨源問題的,非眼前的林公子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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