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時,離此不遠的另一靶場上傳來了隆隆的炮聲。羅升東聽到這炮聲臉微變,陶東來看在眼裡,便邀請他去火炮靶場參觀。這正和羅升東之意,立刻便應承下來。他實在很想看看,海漢人制造火炮的技是否跟他們造火繩槍一樣湛。
來到火炮靶場上,首先吸引羅升東注意的並不是正在試中的火炮,而是在這尊黑乎乎的火炮不遠,有一群海漢人招收的民團士卒,正在一板一眼地作著一門同樣大小的木炮。
羅升東只看了兩眼,便已經看出那門木炮只是個樣子貨,並不能實際發。但多看了一下,他就發現這些士卒照著海漢人的樣子,清膛、裝填、發,每個步驟都一不苟,連每個人的站位,作的幅度似乎都是固定的。羅升東略一思忖,便明白了海漢人這樣做的深意。
羅升東雖然沒有過炮,但也看得出來這分明就是海漢人在按照一種嚴苛的作方式,培養土著炮手。羅升東現在實在很想罵街,海漢人上倒是說的好聽,只是組建一支協防治安的民團,但說好的民團呢?要知道崖州城現在都沒能裝備上鑄鐵火炮,只有幾門銅發和佛郎機炮,而初來乍到的海漢人卻連炮兵都訓練出來了,炮兵加上火銃兵,這種武上足以碾正規軍的陣容尼瑪還能算是民團嗎?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羅升東臉上的也隨著了一下。沒有過專門訓練的人,很難在這麼大的響面前保持鎮靜,羅升東已經竭盡全力才能勉強做到不。然而那群土著炮手卻像沒事一樣,繼續按照教的口令,模仿旁邊海漢炮手的作,同步作著那門木炮。
陶東來一行人到來之後,正在試的炮組也停了下來。在這邊帶炮組的人正是楚傑,自從這靶場開張之後,他就本沒離開過,吃住都在這地方。等到後來新兵營也定在了附近,楚傑就更忙了,上午幫著新兵營軍訓,下午測試武,晚上還得時間給已經通漢語的新兵們上思想政治課。楚傑為此特地向執委會遞了申請,暫時停止執委會委員的工作,專心先把新兵營和武測試的事搞完,所以今天羅升東到訪勝利港的時候,也沒人去通知他出面接待。(百度搜索更新最快最穩定)
“老,辛苦辛苦!”陶東來看到臉被炮火硝煙薰得跟花貓似的的楚傑,心中也是一陣慨,趕上前握住了他的雙手。
“為執委會服務!”楚傑笑嘻嘻地開了句玩笑。
“現在進展如何?”陶東來問道。
楚傑接過旁邊民兵遞來的水壺先灌了一大口,抹抹角應道:“目前6磅炮的陸上校程式基本都完了,這兩天主要是在訓練民兵炮手。木工房那邊的船用炮架還沒做好,下一步就等著上船測試了。”
“這炮……還要裝到船上去?”羅升東忍不住了一句。
“必須裝到船上去。”陶東來一本正經地回答了他:“羅把總,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一條裝備了上百門大炮的帆船在海上航行是什麼樣子?”
羅升東張大了,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上百門大炮,那不就是一個刺蝟麼?
然而他到的震撼沒有就此結束,陶東來接著說道:“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許多艘像這樣的帆船組一支龐大的船隊,在海上會有什麼樣的威力?”
羅升東喃喃道:“不可能,世間怎會有如此駭人之?”
陶東來搖頭道:“可惜世間已經有國家擁有了這樣的船隊,而且不止一國。荷蘭、佛郎機、英國,這些國家都擁有我所說的這種船隊。天啟四年,福建巡南居益舉兵驅除盤踞在澎湖的荷蘭人,這事你聽說過嗎?”
羅升東點點頭道:“在傳抄的邸報上見過,福建水師大獲全勝,荷蘭人敗出澎湖,撤去了臺灣島。”
“好一個大獲全勝!”陶東來嘆道:“福建水師出兩百艘戰船,上萬的軍隊,對付只有十三艘戰船,九百多人的荷蘭,足足打了八個月都沒打下來。最後還是靠著談判,才讓彈盡糧絕的荷蘭人撤出了澎湖。荷蘭人所用的戰船,就很類似於我所形容的那種炮艦。羅把總,打這樣的結果也能算大獲全勝?”
羅升東老臉一紅道:“邸報上多有不詳盡之,在下並不清楚澎湖之戰的詳。但想必這荷蘭賊寇已是西夷中的窮兇極惡之徒,靠著船堅炮利逞威一時罷了。”
陶東來搖搖頭道:“荷蘭人先去了南邊呂宋的馬尼拉,想佔據那裡的港口,結果被佛郎機人直接揍了出來,然後才去的澎湖。羅把總,船堅炮利者,不止荷蘭一國,而現在大明所持的不過是船多人多,拿人命換勝利而已。這次來的是十三條船,還能勉強打個平手,要是下次來一百三十條船,那又該怎麼辦?”
不等羅升東作聲,陶東來便指向了遠的火炮道:“我們製造這些火炮,不是為了攻打城池,而是要為漢人守疆土。大明失去的東西,我們會奪回來,大明將來無法守護的疆土,我們會去盡力鎮守。我們的槍炮、士兵,都是為漢人開疆拓土而生,都將為漢人屹立天下而戰!”
羅升東只覺得耳朵裡嗡嗡作響,因為陶東來這番話給予他的震實在太大了。在此之前他始終有點不清這幫海漢人的目的到底何在,既像是掉進錢眼裡的商賈,事事均計較得失利益,又像是覬覦天下的反賊,地製造武,徵召民團。但陶東來剛才這番話無意是解開了他長久以來心頭的困原來這幫海漢人志向如此之遠大,先前倒是我羅升東小覷了他們。這一刻,不管別人信沒信,反正羅升東是信了。
趁著羅升東被震得七葷八素的時候,其他圍觀的穿越眾都紛紛向陶東來悄悄豎起大拇指,對他卓越的炮功力表示由衷的欽佩。陶東來也是一臉自得,對自己剛才的即興發揮非常滿意。
羅升東打開了這個心結之後,再看這些海漢人似乎也順眼了很多。一想到不用再與這些危險的人保持敵對關係,羅升東的心也變得輕鬆起來,向著陶東來抱拳行禮道:“陶長志存高遠,心懷天下,羅某實在佩服!”
陶東來也笑眯眯地還禮道:“等有朝一日我海漢艦隊縱橫大洋之時,一定會邀請羅把總上艦參觀。當然,那個時候應該已經不是把總了,至也是守備或者參將,如果能立下戰功,晉升總兵也不是不可能。”
兩人互相大肆吹捧之後,結束了這次愉快的會面。在施耐德和任亮的悉心安排下,當天下午就把需要送去崖州的貨全部裝上了羅升東帶來那條船。不過當天羅升東並沒有離開勝利港,他應陶東來的要求,要等到第二天再與執委會派駐崖州城的工作組一起出發。
第二天上午,羅升東在碼頭上見到了這次將與他一起返回崖州的工作組。這個將會常駐在崖州城的工作組一共七人,其中包括執委會辦公室、外商務部、信產部通訊組、後勤部醫療組各一人,軍警部三人。
工作組組長是執委辦的馬力科,現年二十八歲,單男,穿越前在某縣招商辦當副主任,也算是一份很有前途的工作。不過此人一向不甘安於現狀,加之單位分配了不有背景的新人進來,越發到生存力巨大的馬力科自恃有些業務資源,乾脆就辭職下海到了廣州,偶然的機會之下結識了白克思,然後就被拉進了穿越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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