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雙方的談判最終陷破裂,西芒顯然是樂見其的。站在葡萄牙人的角度上,他不得這兩家打個死去活來,當然如果順便能把西班牙人徹底逐出菲律賓群島,乃至遠東地區,那就最好不過了。葡萄牙花了數十年的時間才在遠東地區逐漸佈局了幾補給港,如果不是抱上了海漢這條大,這些民地很可能遲早都是被西班牙吞併的下場。
如今海漢手對付西班牙人,無形中便是幫了葡萄牙一個大忙,如果不是怕海漢人多心,西芒真的很想借著這個機會煽風點火,讓海漢人一口氣就把這馬尼拉城給推了。不過跟著海漢軍這麼多天了,西芒也知道海漢的真正目的是佔領馬尼拉灣乃至整個呂宋島,這些區域的控制權才是海漢想要的東西系。至於攻擊西班牙人也只是順手為之而已,並非完全是為了跟西班牙開戰才出兵馬尼拉。
海漢為何會想要從西班牙人手中搶佔這些地方,西芒認為這是民國家對外擴張的必然措施,像馬尼拉灣這樣的天然良港,誰見了會不心?何況這裡還有一座西班牙人經營了大半個世紀的海港城市,只要別讓這城市徹底毀於戰火,保住本地的常駐人口,搶佔下來之後不需太多的周折,便可以很快重新投使用。而且馬尼拉灣周邊地區已經形了不市鎮,開墾的農田更是綿延百里,將這裡作為民地來進行二次開發,海漢可以省下大量的金錢和時間。
當然如果西班牙人撐不住了要直接投降,那海漢能夠省下的金錢和時間就更多了,不過那樣一來西班牙人的實力必然就能有所保留,這對葡萄牙而言也不是什麼好訊息。所以眼見弗朗西斯黑著臉離開,西芒其實頗有一點幸災樂禍的念頭。
錢天敦對於葡萄牙人溢於言表的興看在眼裡,但也沒有去道明對方的這點小心思。葡萄牙人想利用海漢的軍事力量完借刀殺人,但海漢又何嘗不是想利用葡萄牙人來制衡荷蘭和西班牙,並且過葡萄牙的貿易渠道,來逐步建立起海漢與中西亞以及更遠的歐洲大陸之間的聯絡。大家只是在這場易中各司其職,各取所需罷了,真要說誰佔了誰的便宜,那其實也不見得能分得這麼清楚。
馬尼拉城此時已經有東、南兩座城門落在了海漢手裡,大約三分之一的城區由海漢掌控。西班牙守軍雖然仍佔據著一大半的城區域,但這僅僅只是表象而已,一旦再次開戰,雙方的佔領區立刻就會起變化。
北、西兩座城門雖然還在守軍手中,但西門外就是馬尼拉港,只要海漢艦隊稍稍收口袋,整個馬尼拉港也很難有船能在白天安然離港,所以西門的存在只是聊勝於無,頂多也就是讓民眾出城之後再沿海岸線向北逃難罷了。而北門外不遠就是石河,如果大量民眾湧出城去,那短時間也沒有足夠的運力能讓他們安然渡過石河。
夜幕降臨之後,西班牙軍沒有再嘗試向海漢佔領區發反撲,而海漢這邊也極有默契地按兵不,沒有趁夜對城市中心地帶及城北地區發突襲。
錢天敦並不希給自己的部隊白白增添行風險,多等一晚也是無妨。羅傑則是率領自己的部隊進駐東門,並且指揮部將由東門城的炮兵部隊也都給了他來負責。雖然沒有明說,但其實這種安排也是對南海特戰大隊的一種無形補償,畢竟之前的行中沒讓他們拿到什麼戰功,專門從星島把這支部隊千里迢迢地調過來,總不能就讓他們來馬尼拉走馬觀花地逛一圈就回去了。這再不給安排一下,戰事可就要結束了。
而海軍陸戰隊依然還是被派駐在馬尼拉城西南的海岸線附近,以堵截可能過西門出城向南逃竄的敵人。當然了,只要腦子清醒的人,大概都不會選擇這麼一條自投羅網的逃生路線,只是指揮部擔心馬尼拉港岸防炮臺的守軍還會做一些無謂的垂死掙扎,所以還是在這邊部署了陸戰隊,以防出現某些不可控的狀況。
王湯姆對於這種安排自然仍是有諸多抱怨,不過指揮部這些將領與他相識多年,都知道他的真正想法,也不會把他的抱怨太當回事。這攻城戰肯定是陸軍打主力,總不能再讓海軍給搶去了風頭。
錢天敦夜之後便翻過南門廢墟進城去了,他倒不是不放心高橋南的指揮,但這馬尼拉城裡的作戰環境比較複雜,加上西班牙人的態度一直搖擺不定,說不定還會再有請求停戰的舉,錢天敦親自坐鎮前線,也好及時作出回應。
對於海漢而言,次日的攻擊安排其實相對比較簡單,也不需要再貪功冒進,只要以目前的佔領區為基礎穩步推進,逐漸小西班牙守軍的活範圍,再使用火炮攻堅,清理城區一兩天之就能完。如果守軍還想以之前那種利用民房進行層層截擊的戰,這個時候可就沒那麼容易了,畢竟海漢軍進城的戰鬥部隊已經有兩支,兵力比起前日可充足得多,完全有能力對整個街區包圍之後再進行清掃。
唯一需要小心的,是對方採取某些非常規甚至是極端的防戰,比如在城中縱火、投毒,挑民眾暴,在重要地點埋設炸藥等等,這些手段出現的可能不高,但仍是不可不防。對付這些招其實沒有什麼特別有效的辦法,一般只能是在佔領區先施行嚴格的戒嚴措施,止民眾出行。切斷資訊傳播的渠道,或是就是收效最明顯的辦法了。
陸軍中最能打的特戰營和南海特戰大隊都已經在城集結了,如果不是環境限制,陸軍的另一支王牌部隊騎兵營也會參與進來。對海漢軍來說,明日戰事萬事備,只欠東風了。
位於城市另一端的西班牙人,顯然就不會有這麼輕鬆的心了,他們無法預知明天會遭到什麼樣的攻勢,更不敢確定自己是不是能活著度過這一關。阿拉貢斯聽了弗朗西斯的談判報告之後自然十分沮喪,但他對此也沒什麼好說的,海漢人的條件的確太無禮苛刻,讓出馬尼拉城,那跟直接投降有什麼區別,鐵定沒法向國差。別說弗朗西斯,就算他去談判也同樣不可能答應下來。
對於能否抵抗住海漢軍接下來的攻勢,其實他們兩人都已經很清楚了,己方翻盤的機會已經微乎其微,剩下的懸念僅僅只是看能把戰局再拖上多長時間而已。阿拉貢斯甚至已經有了打退堂鼓的念頭,但他知道弗朗西斯大概不會贊同這種做法,要是這個時候提出來,弗朗西斯很可能當場就會給自己臉看——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了,自己這個下屬可不會再顧忌上下級的關係了。
不過阿拉貢斯如果僅僅只是想要保命,倒也不用太過依賴弗朗西斯提供的保護。他自己手底下有一支百人規模的私人武裝,只對他個人效忠,如果明天戰事不利,那麼完全可以由這支私軍護著他從北門出城逃生。至於到時候弗朗西斯是在城死守,還是選擇保命,阿拉貢斯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大難臨頭各自飛,先撐過眼下這一關再說。
翌日凌晨,海漢軍兵分兩路,特戰營從城南出發,南海特戰大隊從城東出發,兩支部隊出共計兩千餘人,分頭向馬尼拉城中心推進。而城的炮兵部隊則是隨羅傑的部隊一同行,如果遇到守軍在城街頭架設了街壘之類的臨時工事,便會由炮兵部隊出面解決。
應對乏的西班牙人最終還是延續了之前的戰法,寄希於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麻雀戰繼續拖住海漢軍的推進速度。但可惜的是這套戰在海漢的兵力制下所獲的收效並不理想,反倒是很快就賠進去了兩三百人。
戰鬥開始僅僅一個小時,守軍就已經且戰且退,讓出了城中心的大片地區。高橋南沒有費太大的氣力,就已經指揮部隊推進到了大教堂的外面。
高橋南在這裡終於見到了冉天祿所說的那位布蘭科神父,他主帶著高橋南進教堂,讓高橋南親眼見到教堂裡收治的傷員和眾多無家可歸的民眾。
“指揮閣下,教堂裡的人都沒有與貴軍作戰的能力,希您能表現出仁慈的一面,讓這些人能夠活下去。”布蘭科神父很直率地向高橋南提出了要求:“他們不是貴國的敵人,不應被捲這場戰爭。”
高橋南聽了翻譯之後應道:“雖然你的要求是合理的,但我必須要說,這些人能不能活下去,最終還是得依循我國法律而定。而不是你我之間的口頭易。我可以答應暫時讓這些人在教堂裡避風頭,但你也必須答應我,這座教堂只能進不能出,如果有人犯事,你也要負連帶責任。你若能做到,那便保下了教堂裡這些人的平安。”
高橋南並沒有濫殺的想法,但也必須要防著有人聚眾鬧事的可能。布蘭科神父想將教堂變庇護所,為他的朋友們先提供保護,擋一擋眼前的之災,這在他看來是教會的仁心善舉,但在海漢軍看來卻是一個安全患。如果不是錢天敦頭一天晚上特定叮囑了不要對城裡的大教堂,高橋南或許本就懶得搭理布蘭科神父的要求。
為此高橋南留下了兩百人部署在教堂周圍的通要道,以確保這地方一直於海漢的有效監控之下。潛臺詞當然也是這地方發生狀況的話,那海漢軍也有足夠的兵力在第一時間就近對其進行武力鎮。
位於城北的城堡區是當年西班牙人在此落腳時所建的堡壘,同時也是馬尼拉地區的政治中心,包括總督府在的方機構幾乎都集中在這個城中城,而高達六米的石質城牆大概就是這個城市裡最後的防手段了。
高橋南因為在城中心理教堂的事耽擱了約莫半個小時,不過他手底下的部隊可沒有因此到影響,趕在南海特戰大隊之前率先抵達了城堡之外。但由於缺乏破防的重火力武,特戰營暫時也只能對這裡圍而不攻,等待由東路攻來的炮兵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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