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大朋的指示,秦華自稱過去是僑居於馬尼拉城,後來因為戰事將近便舉家從馬尼拉遷出逃難,幾經周折之後到了星島,又被大朋招募來了達維亞這邊。這個米行掌櫃並非安全部的員,所以對於秦華這個“學員”的份倒也沒有過多的懷疑,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培訓上,而非八卦秦華的家世背景。
當然了,如果秦華願意主談及這些事,他倒也想知道大掌櫃大朋選中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不是有其他的客觀因素——比如秦華的家世顯赫,亦或是有獨到的貿易資源,能對大朋名下的生意起到幫助。
秦華當然並沒有米行掌櫃所想的這些背景和本事,他被大朋派到米行來實習,目的並非真要讓他學習怎麼做糧食生意,而是要理解糧食貿易是如何運作,過這個行當能接到哪些層面的資訊,以及如何過糧食供應去影響一個地區的發展走向。如果只是單純地講述這些理論,秦華能學到的東西必然十分有限,而接到實務就不同了,他能從米行日常經營學到的東西可能比他自己想象的更多。
但將秦華安排到米行,所學的也僅僅只是報人員培訓過程中的初級課程而已,只是大朋所能提供的培訓條件比較有限,而他也不是那麼善於傳授理論方面的東西,所以在達維亞培訓新手,他就只能將名下的這些產業和機構當作主要培訓場所來使用。至於學員能夠從中學到多技能,很大程度上還得要視其天賦而定了。
當然了,大朋也沒指過自己就能將的人選全部培訓諜報戰線上的高手,這些人天賦各有差異,也未必人人都適合幹這行。就算大朋自己是經驗富的老手,但他的培訓手段對一些腦子不夠用的學員也不見得管用。
秦華的資質,其實在大朋看來頂多也就是及格線上,離優秀的標準還相差甚遠,不過此人有一些條件的確是滿足大朋在所謀劃的偵察方向,比如他嫻的西班牙口語,以及對西班牙人方方面面的瞭解。這種人在馬尼拉那邊或許一抓就是一大把,但在達維亞這邊卻肯定算是稀缺資源了。而與他一同被挑中的另外幾人在某些方面都有明顯的短板,要麼是西班牙語不夠純屬,要麼沒有太多跟西班牙人共事的經驗,抑或是在收集報方面缺乏敏銳的嗅覺。
這些缺陷有些可以過培訓來慢慢改善,有些卻是很難再有改變的效。秦華矮子裡面選高個,已經算是這批召回來的人裡面綜合條件最好的一個了。大朋也指這個出於西班牙民地的漢裔能在經過培訓之後迅速長起來,不然他針對西班牙制定的報偵察計劃本就無從展開。
大朋名下的糧食貿易是他在達維亞的主要產業之一,當年達維亞戰期間僅有一家鋪面的大米行為荷蘭人提供了最基本的糧食保障,而如今大米行不但是達維亞經驗規模最大的米行,同時還擁有附近四千餘畝糧食作,可以在本地實現一定程度上的自產自銷。
荷蘭人對大朋組織屯田的行為非但沒有毫懷疑,更是給其大開綠燈,讓大朋能夠以極低的地價獲取到大片耕地。當然了,這種優惠也並非毫無條件,這些土地上出產的糧食,同等價格下必須優先供給東印度公司收購,以作為方儲備糧來穩定本地的糧食市場。
這樣看似降低了大朋控制的糧食貿易自由度,但卻坐實了他方指定糧商的份,如果說在此之前他能影響本地民間的糧食市場,那現在就可以直接對方的糧食價格控制產生影響了。而因為方優先採購權所失去的那部分利潤,能夠換來這樣的影響力,在海漢的角度而言是千值萬值的買賣了。
達維亞雖然是荷蘭人控制下的民地,但其糧食市場的走向卻有相當一部分是控制在海漢的報機關手上,這不得不說是一種非常奇妙的局面。大朋在當地苦心經營數年,才達了這樣的效果,而其中與東印度公司所產生的利益糾葛更是紛繁複雜,他希將秦華安排在米行之後,能過日常業務的接,儘快理解大米行與東印度公司的這種利益關係,並學會利用這樣的關係去搜集對方的政經報資訊。
“東印度公司向米行採購糧食的價格、數量、時間等等,都可以用來推斷其施政方針和方的經濟向,而且這些都是第一手的資料,可靠度非常高,花時間力去搜集這類報就非常划算。的推斷方法,之後會傳授給你,而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記住哪些是價值的重要資料,並且學會週期記錄這些資料。”
大朋對秦華要在米行培訓期間達的目標制定得非常清楚,不過秦華能做到什麼樣的程度,大朋其實也沒數,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秦華到米行實習的第三天,便正好遇到了東印度公司下屬的糧食署來大米行預購今夏出產的稻米。來者是一名荷蘭員,但在米行掌櫃面前十分客氣,毫沒有頤氣指使的表現,這讓旁邊的秦華頗為驚訝。要知道在馬尼拉,西班牙人和漢人完全是兩個階級,西班牙員絕不可能在漢裔商人面前保持這麼謙卑的態度。
彷彿是猜了秦華心中所想,趁著談話間隙,掌櫃給他解釋了一下為何來訪的西班牙員會表現出如此低聲下氣的態度。
“今夏出產的糧食,如果荷蘭人不出面收購,那我們肯定會在投市場時拉高價格,到時候整個達維亞的糧食價格都會上漲。即便他們想按照約定優先於其他購買者收購我們的糧食,那賣不賣,賣多,自主權也依然還在我們手中。如果來聯絡業務的員態度不好,那我就直接拒賣,他們最終還是得拿更多的錢來收購夏糧。”
掌櫃的話基本解釋清楚了荷蘭人的態度究竟是為何原因,簡單的說就是海漢的糧食生意已經到了店大欺客的程度,即便是主登門採購糧食的達維亞員,也必須要在大米行掌櫃面前保持謙卑的模樣。
秦華真是很想去問問荷蘭人,如果他們知道自己所採購的糧食竟然全部是來自海漢人,不知會做何想。而他也不得不承認,海漢所採用的這種經濟滲很有效果,荷蘭人即便意識到了這是海漢的手段,但想擺這種間接控制可不是短時間能辦到的事。是這幾千畝田地出產的稻米和其他糧食作,就足以讓本地的糧食價格發生劇烈盪了,更別說海漢還會從安南、占城等國調配糧食來保證大米行在達維亞糧商中的絕對控制力。
所以在與這名代表東印度公司的員會談過程中,米行掌櫃基本全程都佔據著主位置。雖然荷蘭員提出的收購申請是被接納了,但米行掌櫃對價格卻是咬死不讓,一定要按照大朋事前吩咐的標準去執行。
雙方的會談持續到了飯點上,米行掌櫃故意不留客,那名荷蘭員只好是主告辭了。不過雙方都很明白,最主要的問題其實已經談妥,而剩下的價格、割方式等細節,也都只是走走形式的爭論而已。幾年合作下來,這些細節上的來回爭奪也就為了雙方為自己爭取主地位的一種象徵罷了。米行掌櫃跟經辦此事的荷蘭員必須要作出爭鋒相對的姿態,來證明自己在辦理這件事過程中的盡心竭力。
而真正主事的大朋和東印度公司高對此也心知肚明,並不會為此就產生對立緒。每年談完糧食收購易之後,大朋還會跟東印度公司的高共進晚餐,慶祝雙方的合作順利完——順便將糧食採購的回扣塞給對方,糧食價格拉高之後的得益者,可不止是大米行一方,“雙贏”才是大家的目的。
米行掌櫃很晦地提及了這些易幕,秦華聽了之後也不慨大朋的經營手段靈活,如此這般作下來,也就難怪大米行能在達維亞的糧食市場上呼風喚雨了。
不過秦華還是有不能理解的問題:“既然米行是以市場價把糧食賣給荷蘭人,之後還要返利一部分給他們作為回扣,那算下來豈不是了一大筆利潤,年景不好說不定還得虧錢吧?大掌櫃是個明人,為何一定要做這賺不了什麼錢的買賣?”
那米行掌櫃哼了一聲道:“這就是你目短淺了,連這糧食都予我家經營了,可見荷蘭人對大掌櫃的信任程度。賣糧食給荷蘭人的確賺不了什麼錢,但靠著糧食買賣維持的這份關係,一樣可以從別地方把這份錢賺回來。”
除了糧食貿易之外,大朋的生意幾乎涉足了達維亞的方方面面,甚至名下還有一支施工隊承接本地的基建工程,最近正在施工的專案便是達維亞城東的炮兵營地。天知道大朋是如何拿到了這種工程,總之這個工程做下來,關於東印度公司的火炮報就又順利更新了一波。
正如米行掌櫃所說的那樣,只要得到了方的信任,大朋要從其他領域賺取厚收益並不困難。如今“大”這個招牌在達維亞本地的影響力之大,甚至並不亞於荷蘭人了。
如果是以商人的標準來衡量大朋,那麼他無疑已經可以劃到“功人士”的那一類了。以另一重份來看,也是功勞不斷,就連執委會也對其稱道有加。但大朋自還是並不滿足於現狀,仍然希能在報戰線上也擁有如同商場上這樣的影響力,而實現這一目標的現,便是在南海親手建立起一張東起蘇門答臘島,西至班達海的巨大報網。
要建立如此之大的報網,除了經費方面的問題之外,還有一點就是人。這麼大的範圍需要多報人員才能有效地運轉起來,三百人還是五百人,就連大朋自己心裡都沒有一個確切的數目,但他目前手下能直接指揮的人不過數十,所覆蓋的範圍也還只是爪哇島為中心的區域,距離目標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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