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戰線上的殘酷之，並不比兩軍廝殺的真正戰場差多，甚至有時候對人的考驗還有過之而無不及，特別是在一線工作的諜報人員，如果沒有堅強的心志將很難長期堅持下來。大朋從星島招募的這些人到底能不能用，其意志品質也是一個必須要考校的條件，如果連些許腥場面都頂不住，那日後要是被對手抓到，肯定稍加拷問就會把所知的一切全都招了。
今天安排這個行刑場面，大朋也是有心要考驗一下這些人的心理素質，不過菜鳥們的反應似乎還算不錯，至沒有人當場就立刻出現暈厥嘔吐之類的反應。雖然有人事後還是出現了比較嚴重的生理反應，但在大朋看來已經是有可原了。想當初他第一次見識到行刑場面，對那種殘酷場面所產生的反應可比秦華等人劇烈多了。
作為一名從業多年的報員，大朋直接或間接地瞭解過不諜報人員變節的案例，比如安全部裡主管大明相關報事務的大明司司長李清揚，就曾是大明錦衛的一名百戶，後來潛三亞時失手被擒，最後變節加了海漢安全部。而李清揚對於這段歷史並不避諱，更是以自對錦衛的瞭解，為海漢在報戰場上多次贏得了與錦衛的鋒。甚至連安全部後來策反大明報人員的作方案，也都是由李清揚親自制定。
以進海漢安全部任職的資歷而論，大朋算是李清揚的後輩，他也看過李清揚撰寫的策反方案，簡單概括下來其實就四個字——威利。而這樣的作並不只是用來策反敵方的報人員，同樣也可以作為己方報人員的培訓專案，以增加他們的忠誠度。
大朋今天所安排的這場行刑，就是“威”策略的一種手段，不過僅僅只是心理方面的影響，對秦華等人倒也沒有實質的威脅。而相應的“利”手段，其實已經在對這些人展開了，那個被大朋下令剁去雙手的倒黴鬼，便是因為剋制不住自己的貪念所導致的嚴重後果。
而秦華等人沒有出事，倒也不是他們的抵抗力有多強，只是各自所待的環境不同，有些人還沒有遇到能夠貪墨財的機會。比如秦華在大米行待這幾天，還在接關於糧食貿易的培訓，就沒有真正接到銀錢割的機會，自然也談不上貪汙。不過大朋既然要對他們進行綜合培訓，自然也安排了許多相應的手段對其進行考驗。
秦華回到米行之後，雖然覺有些不適，但為了避免引起別人注意，換完服出來還是堅持繼續做事。大米行這邊給他安排的工作其實輕鬆，就是協助主事的王掌櫃理一些糧食買賣的契約文書，這樣王掌櫃就可以隨時給他講解這個行業中一些需要特別注意的地方。
秦華對於契約文書這些東西的理並不擅長，否則他當初在馬尼拉就不會在合作中吃大虧了，但現在這是他吃飯的本事，就算看到這些東西十分頭疼，那也得著頭皮上。
今天王掌櫃給他的是三份來自本地的糧食契約，兩份買進一份賣出，都需要對其容進行稽核，之後便會由王掌櫃出面去與對方簽約。秦華要做的，便是檢視契約容有什麼不盡不實之，如果有要及時找出，以免米行在易過程中蒙不必要的損失。
秦華雖然是個菜鳥，但當他仔細看過這幾分契約之後，還是從中發現了一些不合常理的地方，便拿去找王掌櫃問個究竟。
“王掌櫃，這幾份契約上所標的價格怕是有些不對。”秦華向他指出了自己的發現：“這買進的糧價為何與賣出價相差無幾？那這易豈不是就在米行這裡過一道手，我們不但從中賺不了錢，還要運費本進去？”
王掌櫃看了他一眼，見他迷茫的神也不似偽作，這才向他解釋道：“這兩份我們買進糧食的件，你可看清楚了。”
秦華點點頭道：“兩家都是達維亞本地的農場，小人看清楚了。”
“那這兩家農場的主人，你知道是誰嗎？”王掌櫃繼續問道。
秦華皺了皺眉，心道這大概便是價格古怪的原因了，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搖頭道：“小人不知，還請掌櫃指點。”
王掌櫃道：“這兩個農場的主人，以前都是米行的老夥計，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秦華道：“那米行從他們手裡高價購糧食，應該不止是為了照顧他們的生意吧？只是小人愚笨，還是想不通其中關鍵。”
王掌櫃道：“這道理其實一說就明白了，糧食的收購價高，那是做給外面看的。大米行是達維亞本地最大的糧商，我們的收購價就是市場指導價，拉高市價之後，賣給荷蘭人的糧食，他們總不可能讓我們虧本賣，頂多也就是不賺錢平過給他們。但看起來不賺錢，實際上還是賺到了錢，你明白了嗎？”
這番話很是有些彎彎繞繞，秦華花了幾秒鐘才理解了王掌櫃所說的意思。按照雙方的約定，大米行賣給東印度公司的糧食只能按照市價走，這樣米行就基本賺不到什麼錢，但米行故意讓本地產出糧食的農場提高田間收購價，這樣一來市場價也水漲船高，就算照著田間收購價賣給荷蘭人，米行也依然是有賺頭的。
秦華道：“那荷蘭人為何不繞過米行直接向這些農場提出採購？那樣他們還可以一價。”
王掌櫃道：“原因有二，一是這些農場不會直接向荷蘭人出售糧食，即便不是聽命於我們的農場，也會擔心我們故意打糧價，別忘了米行名下還經營了好幾千畝糧田，每年的出產足以影響本地的糧食行。誰想繞過我們跟荷蘭人易，那我們就低市場收購價，到他賠本為止。我們資本雄厚賠得起，一般的小農場主哪跟得住，所以也只能按照我們的安排行事。”
秦華點點頭，對王掌櫃的說明表示認同。
王掌櫃接著說道：“其二，負責採購糧食的荷蘭人並不會主繞過我們，這個你總能想明白原因吧？”
秦華早先曾聽王掌櫃說過荷蘭人會從糧食易中收取回扣，當下便點頭應道：“小人明白，若是換了別的糧商採購，低價格之後本小利薄，那就沒什麼餘錢能給經辦採購的荷蘭人上貢了。”
秦華不想起在此之前，就是這王掌櫃還口口聲聲給自己說米行賣糧食給荷蘭人賺不到什麼錢，只是以此來換取東印度公司給予的某些特許經營權。不過今天看到這三份糧食買賣契約之後，王掌櫃顯然沒法再繼續自圓其說，這才自行坦承了大米行在糧食貿易中所採取的手段。而經由這些手段作下來，看似不賺錢的買賣其實也會有頗為可觀的利潤，只是外界未必能琢磨大米行的經營手段，而知道幕的全是既得利益者，也本不會主去破壞這中間的遊戲規則。
王掌櫃道：“就算荷蘭人知道糧食價格有被我們縱的可能，他們也會為了市場穩定，故意裝作不知道。至於每年的糧價定在哪個標準上，那最終還是要視當年的糧食產量而定。這契約上的價格是市場參考價，但最終的執行價還得由大掌櫃出面與荷蘭人議定。”
秦華揚了揚手裡的契約道：“既然執行價格還要最後議定，那這東西豈不是沒什麼實際作用？”
王掌櫃應道：“當然有用，這契約上的價格就是米行準備控制的市場價格，如果對方心黑想多吃些回扣，那米行就在此基礎上把市價再拉昇一些。而且這糧食割時間，付款方式，一般都是先在契約上議定，不會再作大的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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