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離開漢城時對未知環境的忐忑不安,李溰這次出發時的心態就平穩多了。這一是因為環島考察的各個地點相距不遠,船隊並不會在海上連續航行太久,對於不喜長時間乘船的李溰來說是個不錯的安排;二來到了三亞之後,他也充分到了海漢高層對自己的重視,而且方對此次考察做的安排看起來非常周全,完全沒有什麼需要他心過問的事。
雖說這趟出門是考察行程,但因為提出要求的朝鮮一方其實沒有太強的目的,僅僅只是想過這種方式讓李溰找到興趣的學習方向,所以日程安排並不匆忙,甚至說其帶有一點遊玩的質也不為過。而且這些安排也不是都要一板一眼地照著執行,外部的田徵上船之後便告知李溰,如果想在某地多逗留些時間,或者是改變行程安排,都可以與他商量,如有需要臨時調整行程也不是問題。
當然李溰還是自覺的,並沒有因為海漢方給予的這些方便就肆意妄為,他還是牢牢記得自己來海漢的主要使命,不打算讓這趟公務行程變了遊山玩水的旅程。所以對於田徵這個很友好的提議,他還是禮貌地表示了謝絕。
如果不是在不遠的海面上就有一艘探險級戰船跟著,船上的乘客其實很難注意到自己所乘的這條豪華客船跟探險級戰船是同樣的船外形。不過為了乘客的舒適考慮,亞龍號特意在船上很多地方都做了相應的改造,比如以往用於部署甲板火炮的側舷,當下就沒了那些殺氣騰騰的炮位,而是換作了充滿休閒氣息的躺椅。躺椅上方還專門設定有可收折的大遮傘,船上的乘客既可以看風景、打瞌睡,還能在這裡玩一玩海釣。
類似的設計,其實李溰出國南下所乘的那艘船上也有,不過甲板上的地方沒這麼寬敞,躺椅也沒這麼,李溰坐下去斜靠在藤編的椅背上,翻看特地帶到船上的《崛起南海》,海風迎面拂來,手邊便是冰鎮的鮮榨果,心中不暗自嘆這海漢人還真是會,竟然能在船上搞出這麼多的花樣來。若是以後有條件了,也得找海漢定製一艘這樣的大客船。
而最讓李溰覺得舒服的是,船上的員們很自覺地給他留出了獨的空間,沒有一腦地圍上來打擾他胡思想。他並不喜歡隨時隨地跟海漢員們進行應酬,也不想在途中一直把自己關在艙,哪怕他住的是整條船上空間最大最為舒適的一個客艙,還裝了幾扇玻璃舷窗用於採,肯定也還是不如室外敞亮。能夠在甲板上安靜地吹吹海風看看書,想一想心事,也算是近日來難得的放鬆時間了。
而船上的這幫海漢員其實也沒有閒著,由於李溰抵達三亞才沒幾天時間,他們當中的絕大部分人也是第一次與這位朝鮮世子接,在此之前談不上對他有什麼瞭解,只在接到這個臨時任務後才時間研究了一下外部提供的相關資料,所掌握的資訊都相差無幾。
這個差事的確沒什麼難度和風險,甚至簡直就是公費度假,但接下來的十幾天,大家都得一起伺候這位朝鮮太子爺,總得要先清楚目標人的脾才好辦事。
先前在碼頭上作介紹的時候,這些員就知道了他們當中也就只有田徵和張千智二人不是第一次與朝鮮世子打道,那必然掌握的相關資訊會多一些,所以眾人趁著這個時間開了個小會,讓田徵和張千智把所知的況多分一點。
張千智無奈地應道:“我其實跟各位一樣,對這位世子的瞭解也都是始於昨天。我去圖書館查閱資料,正好遇到他和朝鮮大使在那邊,那位李大人跟我認識,所以就順便向我介紹了世子,簡單寒暄了幾句就走了,也談不上有什麼印象。”
“張科長,以你的專業程度,只怕不是直接走了這麼簡單吧?難道你就沒順手查一查他們在圖書館借閱了什麼書?”
張千智一看提問這位,自己倒也認得,宣傳部派來的洪敬文。以前是三亞港區管委會下屬的宣傳科科長,後來被提拔到了宣傳部任職。這位老兄手底下出過一號能幹人,便是如今已經被調到遼東任職的劉尚,當初安全部對劉尚的份做秘稽核的時候,張千智便與洪敬文打過道了。
張千智笑了笑道:“洪科長倒是聽得仔細……我後來打聽了一下,他們只在公共瀏覽區逗留了半天左右,至於借閱的書籍資料,容都是南海地區相關,想必是這位世子到了三亞之後,發現有必要加強對南海地區的瞭解,才會這樣臨時抱佛腳。我看還是田兄來說說,畢竟你們外部跟朝鮮人打道的時間比較長,瞭解的況應該會更多一點。”
田徵應道:“其實我所知的與各位差不多,這位世子還有兩個歲數較小的兄弟,不過他很早就被朝鮮國王立為繼承人,又是長子,其地位應該是比較穩固的。此外這位世子據說比較有擔當,但這是寧崎首長給他的評價,是指什麼事卻不太清楚。”
寧崎的評價其實不是指這個時空中的李溰,而是指原本歷史上的李溰在朝鮮戰敗之後主充當人質前往清國,以自己的命來換取和平。而在當下這個時空中,海漢已經出兵戰勝了清軍,李溰也無需再主充當人質了。不過差錯之下。他還是離開了自己的國家,以留學人員的份來到了海漢。
田徵知其然卻不知其所以然,並不知道寧崎對李溰的評價裡還有這些彎彎繞繞的故事,而寧崎肯定也不會對此作出詳細的解釋,作為下屬又不敢追問,於是他所給出的這個資訊就不免顯得有些玄乎。
張千智覺得田徵所說應該是有所保留,或是他的職位還達不到接相關資訊的級別。張千智看過部關於這位朝鮮世子的資料,對其習慣還是有一定的記述和分析,而且資料上明明標註了“抄送外部存檔”的字樣,那就說明外部掌握的資料應該與安全部相差無幾才對。
“至這位老兄看起來還是很好相的,如果他這一路上都像這樣安安靜靜地看書,那我們就輕鬆了。”或許是因為筆桿子出,洪敬文對於李溰文縐縐的作派頗有好。
“是啊,反正下了船之後就是地方上負責接待工作,到時候各位都是出巡的京,也不用再什麼心,該吃吃該喝喝就行了。”田徵對於這差事的質顯然也看得十分徹,幾乎不加掩飾地說了出來。
對於這些員來說,這趟出行雖然沒什麼油水可言,但至也不需要他們如何勞。只要朝鮮世子別弄出什麼節外生枝的事,那他們這趟任務也會在輕鬆愉快的氣氛中完,期間還可以跟著沾到各地方府的款待,可以說是非常理想的差事了。
“我就跟你們不一樣了,我是在船上沒事,下了船才開始忙。各位吃喝酒的時候,我還只能幹看著,這趟差事應該沒有比我更苦的人了吧?”
說話的是這次隨行的軍方指揮,陸軍上尉蓋良才,他目前是三亞駐軍某步兵連的連長,原本這種差事來個尉排長就行了,但為了彰顯軍方對此的重視,也為了方便指揮隨行武裝人員的行,國防部還是調了上尉過來擔任此行的軍事負責人。而隨行的探險級戰船鐵爐號上的所有水兵,在任務期間也一併由他代為指揮。
蓋良才的話雖然有些訴苦的分,但也都是實,他的任務是保障朝鮮人的人安全,而在環島航線上顯然沒有什麼除了大自然之外的威脅存在。真正需要用安保力量,還是得在朝鮮人離船上岸之後,所以他才會有這樣的抱怨。
不過他假抱怨馬上就被田徵給揭穿了:“蓋兄這剛出發就開始喊苦了?我可聽說蓋兄為了拿這差事還主去了國防部申請,這麼積極怕不是為了路上那幾頓酒吧?”
蓋良才幹笑道:“田兄這是哪來的訊息啊?真是說笑了!”
田徵笑道:“我聽說三亞駐軍在年底會有幾個晉升名額,當下駐紮在鹿回頭基地的步兵營,營級副職好像還空著吧!蓋兄如今是上尉,倒是剛好夠得到這個門檻!”
海漢軍中,正連職和副營職都可由上尉軍出任,再要往上走就得校軍銜才行了。而今年海漢軍顯然已經不會再有什麼大的軍事行,所以目前駐守三亞的部隊也只能老老實實待到駐防期結束,然後換去其他地方看看會不會有獲得軍功的機會。
在這種況下,朝鮮世子環島考察的安保任務,其實也是一個會記錄軍功的差事,對於某些急迫需要軍功以便在升遷競爭中獲得優勢的軍而言,這可就是難得的機會了。有想法有門路的人,自然會在第一時間就設法打通關節去爭取這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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