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海漢而言,軍火貿易是極為重要的外貿專案,不僅僅承載著數目龐大的經濟收益,更是海漢對外施加影響力,籠絡盟友的重要手段。朝鮮的確有心要加海漢構建的軍事同盟,購買和使用海漢制式的武裝備,但就目前的狀況來看,朝鮮的訂單不算大,在軍火貿易這個領域中連海漢的主要客戶都算不上,自然不太可能得到什麼特殊的照顧。
白克思當然能理解朝鮮人的想法和難,想當初安南其實也有過類似的景況,沒有足夠的軍費,但又想要購買海漢的武裝備。不過安南人更能下得了狠心,果斷選擇了用資源換軍援,在嚐到強大武裝帶來的甜頭之後,便將逐年擴充軍備作為了國策之一。
而朝鮮在類似的局面下就顯得有些瞻前顧後,猶豫不決,想讓海漢提供更多的軍援,又不願下本來表明誠意,那自然很難得到海漢的大力支援。至於如何去做才能在白克思所說的公平競爭中得到海漢的支援,那就看李溰自己怎麼去理解了。
李溰其實在抵達三亞後已經對去年發生在馬打藍和荷蘭兩國間的競拍軍火一事略有所聞了,李希還曾找來了當時的報紙給他看過相關報道。但要朝鮮以這樣的方式去競購海漢出產的武裝備,那估計是行不通的,畢竟戰後的朝鮮在財力上遠遠不及這兩個國家,現階段本無法在舉火採購這個領域投重金。
李溰當然知道以海漢人的明,不可能將好白白贈予自己的國家,但他還是心存一線僥倖,希海漢能在軍援方面做出更多的讓步,扶持朝鮮建立新軍。但這種願與海漢的利益並不一致,海漢出兵朝鮮,目的並不在於挽救李氏在半島的統治,而是在打擊清國的同時對朝鮮施加影響,進而控制半島地區的一些重要資源及朝鮮國的外貿渠道。而對李溰等留學人員的長遠投資,也是實現這一目的的一部分手段。
白克思見李溰沉默不語,似乎有所,當下便將話說得更直白三分:“能從我國大批買到武裝備的,都是我國的盟友,誰的訂單價高量大給錢爽快,我們就先供應給誰。貴國要大批購買武,也是照這個標準一視同仁。沒錢也沒關係,資源、土地、人口,都可以用來抵價!”
但這話聽在李溰耳中不免有些刺疼,雖然他也知道海漢人做事目的極強,但聽到對方如此直白地說出來,也是讓他更為真切地到自己的國家所的弱勢地位。
回到塗山半島的駐地,李溰將自己與白克思的談容告知李希,希聽一聽他的意見。李希聽完他講述之後沉道:“其實世子也不必為海漢人的言論到不快,這白大人倒不是針對我國,海漢人對其他國家也的確是把賬算得很清楚。當年安南從海漢採購軍火,也是拿不出足夠的錢財,便咬著牙應下了海漢開出的各種條件,才換得了海漢武用以武裝自家部隊。這買賣對安南虧嗎?那也未必,若非安南放下段,海漢又怎麼會放心大膽地進行扶持。如今安南軍隊可以遠征幾千里之外的地方,是南海地區除海漢之外數一數二的強軍,這就說明當初的花費很值了。”
當然了,安南的強是針對區域的傳統國家而言,實際上在南海紮下的幾個西方民國家所擁有的武裝力量,特別是海上武裝艦隊,論實力可不在安南之下。但安南能在短短數年間將本國的軍事實力提升到與西方民武裝不相上下的程度,這的確是有賴於海漢的大力扶持。
李溰道:“以你之見,是支援用資源換軍援的這種做法了?”
李希應道:“臣以為海漢人雖然市儈,且做買賣要價頗高,但有一個不得不說的優點,那就是收多錢辦多事,不會在他們承諾的條件上打折扣,更不會賴賬。而且最關鍵的是,海漢知道怎麼去扶持一個相對較弱的國家,這是大明所不備的技能,也正是我國真正所需要的外力幫助。”
朝鮮需要朝著什麼樣的方向努力才能擺弱者的角,變一個令周邊惡鄰敬畏的強國,這是朝鮮歷年來一直在尋求解答的問題。大明作為曾經的宗主國,可以在朝鮮發生危機時出兵相助,但也僅僅就是這樣而已,並不會扶助朝鮮組建更強大的武裝部隊來實現自保,更沒有讓朝鮮為一個強國的打算。
而海漢似乎對朝鮮沒有那麼多的限制想法,不但願意將先進的武賣給朝鮮,而且還能幫朝鮮訓練組建新式軍隊,甚至連一部分製造武裝備的技也會在未來轉讓給朝鮮。當然了,前提是朝鮮得付出相應的代價,要麼按照海漢開出的價格付錢,要麼滿足海漢提出的其他條件,二者選其一,便有可能在未來一段時期實現過去數代人都未能達的強國夢。
朝鮮當下沒有足夠的經濟條件來購買所需的這一切,所以要選就只能選擇第二條路。對於朝鮮的統治者來說,這中間自然還存在著許多的風險,比如滿足海漢提出的條件之後,朝鮮國是否會因此而失去大量的人口、土地和資源,甚至是導致自己的統治基礎搖等等。李溰雖然不像他父親那樣保守,但也同樣會考慮到這些問題的存在。
但李希的況就有所不同了,他來到海漢的時間更早,對於這個國家的各種狀況更為了解,也知道海漢能在哪些方面幫助到自己的國家。儘管要付出代價,但有安南等功範例在前,李希認為朝鮮國完全可以效仿這種路線,用本國的各種資源去換取海漢提供的幫助,也只有實用這種非常手段,才有可能讓朝鮮在較短的時間胎換骨,變像安南這樣的區域強國。
當然這種話李希是不敢在發回國的奏摺上說得太骨的,否則萬一國王李倧認為他已經被海漢人收買才會有此言論,那效果就適得其反了。但李溰作為儲君,顯然接新事的能力比他的父王更強一些,而且海漢就更能會到兩國的國力差距,所以李希認為勸說李溰要比向國王進諫更為容易一些。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李溰當然對海漢所能提供的幫助頗為心,只是仍有種種顧慮,無法下定決心而已,李希的勸說無疑讓他心中的天平又朝著妥協的方向傾斜了一些。
翌日,行程安排依然是在塗山基地參觀,不過今天的參觀容便是以海漢駐地為主了。
塗山半島的陸地面積其實相當有的現,不過因為其形狀蜿蜒曲折,得以形了天然的海灣,所以這裡最早的時候是被海漢軍方作為軍港在使用。但因其港口面積和停泊條件也比較有限,長期來看並不適合作為海軍的軍事基地,也只能當做避風港使用,所以駐紮在這裡的戰船數量並不多,還不到一支基礎艦隊的編制,也沒有威嚴級的主力戰艦駐紮。
當然海漢主控制此地的駐軍規模,還有一個不會宣之於口的原因,這地方距離安南國的京城才兩百里地,而且走水路可以直達,駐軍太多未免會讓安南方面缺乏安全。而主將北部灣海岸的巡守任務給安南國自己的海軍,這也能更多地贏得對方的好和信賴。
但這並不代表海漢會因此而降低塗山半島的港口及配套設施的建設標準,恰恰相反的是,這裡的所有設施都是按照戰時標準來建造的,不但有規模超出本地駐紮艦船所需的港口泊位,而且還保留了半島咽地帶的炮臺和堡壘設施。如果未來某個時候安南北部發生戰事,那麼塗山半島至能夠在海南島的援軍趕到這裡之前實現自保。
李溰前一天抵達這裡的時候天已晚,很多細節直到當下才注意到。這裡的營區從建築外形到規劃佈局,以及那些看似閒置實則維護得很好的防工事,都與大同江基地的狀況十分相似,甚至連基地道路的寬度都是一樣,可見海漢建設軍事基地的標準極為統一。
他就此向白克思提到了自己的發現,白克思沒有親自作答,而是將這個問題拋開了隨行武蓋良才:“上尉,你來給世子說明一下,為什麼我們要大費周章地讓不同地方的軍事基地執行統一的建設標準。”
蓋良才被點名寵若驚,連忙向白克思敬了個軍禮,然後才解釋道:“原因有二,一是有的標準設計方案,可以節省建設基地所需的時間和費用,也便於日常維護基地設施;二是我軍執行的是換駐守,這樣不管部隊調去哪裡的基地,都可以在最短時間悉該基地的況,這在戰時尤其管用。比如世子眼前所見的軍港碼頭,此的泊位都是依照我國海軍的標準來修建,任何一支海軍部隊來到這裡都可以毫不費力地進港停泊,並在很短的時間完補給作業。”
簡單來說,一切都是為了戰鬥力,軍事基地的建設標準化讓海漢軍可以用更多的力去備戰。白克思補充道:“這其實就跟我們在軍中列裝制式武一樣,標準化就意味著作戰效率,這個道理想必世子不難明白。”
李溰一邊聽一邊點頭,再回想自己南下期間到過的各海漢統治區,果然駐軍營區的景象似乎都是一模一樣,不過當時自己的注意力沒有放在這些細節上,倒是差點過了這個值得效仿的特點。
當天下午,李溰一行便再度出發,船隊駛離塗山半島之後往東北方向行進,駛往黑土港方向。
在塗山半島東北四十里外的海面上,便是面積達一百多平方公里的吉婆島了。白克思饒有興趣地向李溰介紹了這個島的一個傳奇——如今被稱為海漢王牌軍的特戰獨立團,最初的雛形便是在這個島上由錢天敦一點一點地打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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